嚴亞誠啞然,他什麼意思?是在指責他薄情寡義嗎?方芳見狀,收起邁出去的腳步,打圓場道:“以恆,你別生氣,你爸又沒說他不去,這不是你們都不去,他不認識路嗎?是吧,老公?”

嚴亞誠回過神來,點點頭道:“是啊,我又不知道以慎葬在哪裡?”

方芳嘆道:“以慎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說沒就沒了?下葬的時候你們怎麼也不通知我們一聲,讓我們見他最後一面?”

後面的語氣充滿了埋怨。

嚴以慎翻了個白眼,咬牙切齒地道;“這些話,你們應該去問他所在的部隊?”

“你媽也真是的,當初幹嘛要讓以慎去當兵?”

方芳小聲嘟囔道。

嚴亞誠不禁也責怪起方巧雲來,當初如果她不把以慎帶走,從小過著富家少爺生活的以慎又怎麼會在長大之後想到去當兵,如果他不當兵,又怎麼會年紀輕輕就犧牲了?所以,以慎的死,不是天意弄人,而是人心作怪!嚴老爺子一心要把嚴以恆培養成嚴家的繼承人,方巧雲看不上他們這種到處鑽營的商戶,可心裡又憋著勁想要跟嚴家較量。

從政的人,心眼多、交際手腕高、日理萬機的,而且還要特別有主見,不受控制。

從軍的人,相對來說單純得多,且又十分地有正義感、責任感。

正是考慮到了這些方方面面的因素,方巧雲這才從小就有意地把嚴以慎往軍人這條路上引。

嚴以慎並不覺得自己是受了方巧雲的算計,他很喜歡部隊的生活,也很喜歡軍人這個職業,方芳這明顯就是挑撥膈應的話,嚴以慎不是傻子,又怎麼會聽不出來,他冷冷地瞥了方芳一眼,厲聲道:“方姨,還請你慎言,我……弟弟又不是三歲小孩,他去當兵關我媽什麼事?況且,你又怎麼知道是我媽逼他去的,而不是他自己要去的?你難道還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不成?”

方芳被嚴以慎嗆得啞口無言。

嚴亞誠站在一旁發愣,也不知道幫她說一句,氣得方芳直想罵娘。

這時,嚴一帆出聲道:“媽,你不是說要去幫晏然收拾行李嗎?”

關鍵時刻,還是兒子靠得住。

“我去看看小晏收拾好了沒有.”

方芳轉身就走,臨走時,故意狠狠地撞了嚴亞誠一下。

嚴亞誠哭笑不得,自己哪裡又惹到她了?這女人,有時候真的很莫明其妙!“小晏啊,收拾好了嗎?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晏然只有二套衣服,延兒的東西他自己已經收拾好,剩下嚴以慎的,晏然正在猶豫要不要幫他收拾,方芳就敲門走了進來。

“謝謝,不用了,都收拾好了.”

晏然客氣地道。

方芳:“那就走吧.”

沒有幫嚴以慎收拾,晏然就帶著延兒跟著方芳一起下了樓。

嚴以慎看著她就拎著一個袋子,延兒就揹著一個小書包,無語了,問道:“我的行李呢?”

晏然裝傻充愣地道:“啊?你的行李還沒收拾啊?哎呀,真是對不起,我忙得都忘記了.”

“你這孩子,這麼重要的事怎能忘記?還不快上去幫以恆收拾行李.”

方芳猛衝晏然使眼色。

晏然聳聳肩,一副無奈地樣子道:“好吧,我這就上去收拾.”

“等一下——”嚴以慎突然叫住了她。

晏然回過頭,不明所以地望著他,等著他的吩咐。

嚴以慎想避避嫌,想說讓她不用幫他收拾了,他叫他媽去幫他收拾,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他現在的身份是嚴以恆,她的老公,有老婆不叫自己的老婆去幫自己收拾,反而叫自己的媽去,說出來別人都不知道該怎麼想他呢!嚴以慎:“沒事了,你……上去幫我收拾吧.”

晏然:“哦.”

總覺得他們兩個人怪怪的,晏然失憶了可以理解,可是嚴以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他看起來好象……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方芳疑心正起,下一秒就聽到嚴以慎說:“延兒,你去跟你奶奶說,我們等下就搬走.”

一聽到方巧雲的名字,方芳就像打了雞血似的,興奮得不得了,哪還有心思思考嚴以慎的異樣,眼睛張望著方巧雲房間的方向,腦子裡已經開始在思忖著等下方巧雲出來,她該說些什麼話刺激刺激她,最好讓她再次發火生氣。

方巧雲越氣,她心裡就越高興,只要能氣到方巧雲,即便引起嚴亞誠的反感她也不在乎。

延兒早就盼著離開這裡,回到自己的家去了,一聽到嚴以慎的吩咐,馬上解下背上的小書包,塞到嚴以慎懷裡,然後噠噠噠地向方巧雲的房間跑去,一邊跑一邊大聲地嚷嚷道:“奶奶,奶奶,我們要回家了……”嚴以慎的衣服很多,塞了滿滿兩大衣櫃,什麼款式、什麼型別的都有,而且都是當下最潮流、最顯年輕的爆款。

晏然懷疑這些衣服都是方巧雲買給他的,因為便宜老公看起來是那麼穩重的一個人,應該不會買這麼多騷包的衣服。

至於原主,原主在這棟房子裡連一點生活過的痕跡都找不到,更不可能自己和孩子的衣服不買,卻買那麼多的衣服給自己的老公吧?哎,有個愛子如命的婆婆,還真是一件麻煩的事。

幸好馬上就可以搬走了,不然,再一起住下去,她剛熄滅的離婚念頭,肯定會很快就再次燃起。

挑來選去,晏然最終選了一套西裝,還有兩件白襯衫,櫃子下面有一個黑色的旅行箱,晏然把旅行箱拉出來,開啟,把西裝和白襯衫裝進去,正想合上,看到一旁的櫃子裡塞了滿滿一抽屜的內褲,索性把那些內褲全部扔進箱子裡。

剛好塞滿一箱子,晏然拍拍手,搞定,高興地哼著歌,拎著行李箱下樓去。

而此時的延兒,還站在門外拍打著方巧雲的房門,不停地喊“奶奶”,可惜,任憑他怎麼喊叫,方巧雲的房門仍舊閉得緊緊地,甚至應都不應他一聲。

看到晏然下來,延兒立即向晏然投去求助的目光,委屈又傷心地道:“媽咪,怎麼辦?奶奶不理延兒,奶奶是不是生延兒的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