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芷說道:“我分析了所有患者的行為特徵,終於發現了他們中間的一個共同點。”

她丟給李凡一張分析圖:“你應該明白的,大資料的特點,就是紛繁雜亂。”

“要從無數條無序的線索中,追索真相,是非常困難的。”

李凡點頭:“沒錯,其實你選擇了病菌溯源,我還是蠻欣賞你的挑戰精神~”

方青芷冷哼一聲:“你也別在這裡說風涼話,因為我知道把溯源工作交給你,也是你完不成的任務!”

這一點,李凡也沒法否認。

對流行病展開溯源,需要坐在那裡,不停的收集資料、分析資料,查詢可疑的線索。

以李凡的性格,和他每天無窮無盡的工作。

讓他來做這件事,就是難為他!

方青芷說道:“那些傳染病菌的患者中,超過一半是中年男性。”

“這一點,很不同尋常。”

“我跟著這條線索一路追查下去,發現這些男性中,有四成左右的人,都去過一家叫做旭日超市的地方。”

“這家超市,位置就在景興街正中間的繁華位置!”

李凡思索:“這些老男人,都跑到同一個超市做什麼?”

“他們會去買什麼東西?”

他忽然抬頭,看向方青芷:“難道說,他們是去買酒?”

方青芷微笑點頭:“沒錯。這些男人,都在旭日超市買過啤酒。”

“所以,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是不是這次腸胃病菌的傳播途徑,源頭是超市裡的啤酒?”

李凡點頭:“這個線索,非常有價值。”

“既然你有了推斷,有沒有針對這家超市展開調查?”

方青芷說道:“這是我剛剛得出來的結論。”

“我把你找來,就是想把這個資訊通知給你,讓你幫我分析一下。”

李凡說道:“這種事,沒啥可分析的。”

“現在我們最應該做的事,就是跑到這家旭日超市,調查那批啤酒的來源!”

方青芷起身:“既然這樣,我們就趕快行動吧。”

“我覺得,我們應該在疾控中心完成溯源之前,把病菌的源頭抓住。”

“我們可是專業人士,如果輸給他們,我們的臉往哪裡放!”

兩人來到外面,乘坐一輛黑色越野車,飛馳離開農莊,直奔景興街而去。

此時的景興街,比起前段時間要冷清了不少。

因為這裡是腸胃病菌的爆發地點之一,疾控中心已經在這裡發出了警示公告。

如非特別必要,這段時間大家最好不要在公眾場所亂逛,免得增加自己患病的危險!

把車子停在燈光明亮的超市對面,李凡和方青芷一起,走進了不大的超市。

時間剛過九點,超市裡一個顧客都沒有。

櫃檯後面,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正愁眉苦臉看著大門發呆。

看到李凡和方青芷進來,老闆擠出一絲笑容:“二位,買點什麼東西?”

方青芷取出自己的證件,在老闆面前晃了一下:“我們有點事,需要跟你瞭解一下。”

老闆的臉色,看上去比菜葉子都綠:“領導,已經查過好幾次了,過來調查的人也不下十幾次。”

“該說的我都說了,我真的沒有什麼訊息可以提供!”

“你們趕快撤吧,要不然我的超市就要黃了!”

李凡安慰說道:“老闆,你好好配合、我們把事情的真相調查出來,你不就徹底解脫了嗎?”

“現在上不上下不下,查不出結果,誰都沒有好下場!”

老闆苦著臉說道:“同志,我都已經交代了呀,沒有什麼可以再多說的了~”

李凡眼神在超市裡掃過,盯在超市門口的角落。

在門口的角落裡,放著幾捆還沒有開封的啤酒,正確堆放著。

李凡驚訝問道:“老闆,這天氣、喝啤酒的人應該不少啊!”

“你這啤酒、怎麼都沒有開封?”

老闆苦笑一聲:“這條街上,喝啤酒的人都在醫院裡躺著呢!”

“要是在平時,這幾件啤酒,不出三天就能賣完。”

“現在倒好,一個買啤酒的人都沒有!”

李凡蹲下細細檢視,然後問道:“會不會是啤酒有問題?”

老闆說道:“調查過了,也拿去抽查了,沒有任何問題。”

“現在不是啤酒有問題,是喝啤酒的人有問題!”

方青芷問道:“十天以前的啤酒,這裡還有沒有存貨?”

老闆搖搖頭:“那時候,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我的那些啤酒,都已經賣完了。”

“這一批的啤酒,到這裡還不到一個禮拜。”

方青芷追問:“一瓶都沒有剩下?”

老闆點點頭:“全部賣完,連空酒瓶都全部收走了。”

方青芷遺憾搖頭,知道已經沒有溯源的可能。

收酒瓶的人,收完之後就會送到更大的收購站,然後被廠家拉走回收。

一般三天之內,就再也沒有可能找到那些酒瓶!

李凡忽然問道:“你這裡的酒瓶,都是誰在收啊?”

老闆說道:“街上的董老四,一個七十多歲的孤寡老人。”

“我看他可憐,這些酒瓶拿走、我都不跟他要錢的。”

“雖然錢不多、十塊八塊,不也能讓他吃頓飽飯嘛!”

李凡點頭:“老闆你是個善人,將來必定發大財!”

“可是沒有了酒瓶,董老四這頓飽飯,怕是吃不著了~”

聽到李凡誇張,老闆臉上露出一絲開心的笑容。

他隨口說道:“倒是奇怪,這幾天都沒有看見董老四的影子。”

“以前他每天都會在街上晃悠,這裡拿一點、那裡拿一點。”

“我算算,他有幾天沒有露面了!”

李凡問道:“他是不是生病,送去醫院救治了?”

老闆搖搖頭:“不可能,董老四是個老光棍,自己管自己。”

“他有了病,也是在家裡自己扛。去醫院,他沒錢看病!”

李凡看看方青芷,看著老闆問道:“那得了大病,他就死在家裡?”

老闆笑道:“董老四,命硬的很!”

“他七十多歲的年紀,一年到頭穿一身單衣,比年輕人身體好!”

“對了,說到這裡我想起一件事。”

“七八天以前,他過來收酒瓶子。”

“當時還剩了兩瓶啤酒,我就乾脆連瓶子一起送給他了!”

“這個老傢伙,沒事還喜歡喝兩口!”

李凡和方青芷,同時愣住。

方青芷眼神閃爍:“老闆,這個董老四住在哪裡?”

“我過去看一下,別讓他死在家裡、都沒人知道!”

李凡和方青芷,同時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或許在董老四那裡,有他們唯一的一個找到證物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