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姜安檸其實只是偶爾犯個呆,她既非憨直愚笨,也不是心若赤子:

以離硯的智慧水準,他根本不耐煩去搭理那些太過憨直愚笨的傢伙,想要跟那些人培養起默契,難度說不定會勝過教笨牛說話;

而心若赤子的人就更麻煩了,那種不染塵埃的型別絕不適合本是魔道尊者的離硯……

說來也怪,這麼多年以來,也只有姜安檸這隻奇葩勉強入了離硯的眼,也許真是孽緣!

紛紛擾擾的思緒如流水般沁過腦海,平妖城已經到了。

澹紫色的飛劍緩緩降落在城門外的平臺上,離硯牽著姜安檸走了下來。

此時天幕全暗、月上中天,城內城外卻仍是熱鬧非凡,他們兩人都是黑袍裹身、面容模湖不清,與來來往往的魔道修士們殊無兩樣,就這麼混在人群之中進了城去。

下一刻,滿身殺氣的仇谷雪出現在了離硯跟姜安檸剛剛降落的地方,她嫵媚的雙眼中佈滿了怨恨的血絲。

剛入了平妖城,離硯就順著他跟姜安檸相扣的手遞了一顆丹藥過去。

那是一顆天級的“斂息丹”,可以在一個月的時間裡掩蓋住福星的獨特氣息以阻絕仇谷雪的追蹤,這可是修真者們躲避仇敵追殺的必備良藥。

只可惜姜安檸與妖王號角的情況太過特殊,不僅是氣息留在了上面,還包括了她那半認主的意念印記。

所以一旦他們身處地廣人稀的曠野,就決計逃不出仇谷雪的感應,也只有在人聲鼎沸、無數意念交織糾纏的大城池裡才能暫且一避。

不過姜安檸對於斂息丹的效果已經很滿意了,她在聽了離硯的解說以後,頓時放下了大半的心,更覺得她能擁有這樣一個極品心上人實在是太幸運了……

心裡美滋滋的,姜安檸覺得這平妖城真是越看越順眼。

平妖城裡的建築風格或是詭奇、或是異於常形,又或是極具創意和特色,與古典風味濃重的望玄城差別極大,普通的正道修士到了這裡以後,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都會難以適應。

然而姜安檸在穿越之前不知見過多少奇特的建築物,她此時只覺得新奇有趣、興致盎然,倒讓離硯對她的適應力高看了好幾分。

一路走來,姜安檸連眼睛都捨不得多眨幾下,左看看右瞧瞧,就彷佛她正在跟心上人一起旅遊觀光似的,完全把斷臂啊被追殺之類的糟心事拋到了腦後。

離硯很是平靜地牽著他的福星在曲曲折折的道路上穿行,與許許多多遮頭蓋臉的魔道修士們擦身而過,直接往城池中央的區域走去:

按照他的習慣,在外行走的時候要麼露宿野外、要麼就只入住城池中央的頂級客棧,這一回當然也不能破例。

不過離硯之所以要這樣挑剔以及“擺闊”,可不是為了彰顯身份,而是為了安全起見——

如若這裡是安寧平靜的望天城,他一定要入住條件和位置最佳的城中央豪華客棧還可以說是為了方便和享受;

然而這裡可是平妖城,魔道重鎮之一,能在城中央佔據一席之地的商家和產業,背後肯定都站著元嬰期、甚至是化神期的大靠山。

所以即便是仇谷雪殺到,她也不能夠在城中央的區域太過放肆——

想在平妖城裡最繁華熱鬧的地段搜人、抓人,甚至是殺人?

換顧蕭落來還差不多,仇谷雪還沒那個資格。

輕車熟路地帶著姜安檸來到了城中央最大最豪華的客棧,離硯卻是很奇異地“節約”了起來。

他只要了一間房,而且還是下等房間,雖然條件並不簡陋,但是比之他們在望天城裡居住過的小院精品房已然差距很大了,而且還要兩個人擠一張床……

“這真不像是你的風格,難道是因為靈石不夠了麼?”

姜安檸一進房間就迫不及待地沐浴清理了一番,此時她正靠在溫柔心上人的懷裡享受細緻的驗傷以及體貼的上藥服務。

雖說她很樂意跟離硯睡一張床,不過若是他們的靈石真的不夠用了,那她價值幾十萬的手臂豈不是長不出來了?

“給你買藥是足夠了,平日裡還是省著些用吧,在這裡住一個晚上的下等房間都要五十塊中品靈石呢。”

離硯極是難得地說出了這麼一句“勤儉持家”的話來,此時他溫柔和善的表情看在姜安檸的眼裡,那可真叫一個……賢惠!

姜安檸感動得眼淚都快流下來了,在她看來,向來大手大腳、花錢如流水的離硯如果不是為了給她買藥的話,又何必這麼委屈?

想想也是,他們此次離開天元宗,本來也只是打算去莽荒山脈裡逛上一兩個月而已。

離硯就算是再怎麼闊氣,帶上幾千塊中品靈石的“現金”出門也頂天了,如今給她預留出藥錢以後,只怕確實是不剩多少了:吃軟飯吃到了這個份上,她再不羞愧都枉為現代獨立女性了……

於是乎在離硯略有些莫名的目光裡,姜安檸對他的好感度“嗖”地一下就漲到了59,眼看著快要升級了……這丫頭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