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回來後,傅危也在遵照之前的承諾,沒再和他住在一起,但會定時,三日一次,如同完成某種任務一樣,把lucky趕出去一個小時,大多都是在白天。

沈漠的心態也和傅危一樣,既是某種任務,也就漸漸坦然了。

有時候在清醒的時候他還是會感覺自己可悲,但很快就想通了。

既然傅危只是想要一個孩子,那就給他,只要他沒有別的心思。

沈漠瘋了,不過是以另一種更平靜的方式,做他從前做不到的事,心情好或是有精神的時候他還會迎合傅危,從人設中徹底脫離,從本性而行。

【宿主,您真的打算給他生一個孩子嗎?】

久久看不見宿主有行動,0031有點躁動了。

『不然呢?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只能先順著他了。』

【四個月啊,宿主,而且生孩子很難受的。】

『大概吧。你很著急嗎?要不你先下班?』

【您不如倒回進度條試試?】

『不用了,我想過了,林守晏那邊大概是真的把我賣了,回去也改變不了什麼,傅危還是會找到我。四個月也不算太長,而且我也不一定活到那個時候呢。』

【嗚嗚嗚,心疼宿主。】

0031 的聲線是一個少女,哭那幾聲讓沈漠都有點心疼。

『好了,你哭什麼?沒事就下去吧,我補個覺。』

他近來很嗜睡,好幾次傅危來到床邊的時候他都還在睡夢中。

沒辦法,畢竟上了年紀,他自己估計著那天也不遠了。

半個小時後傅危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沈躺在床上,似乎是睡著了,半身露在外面,身上只有一件單薄半敞開的襯衫。

傅危再一次把lucky往外面騙,但這次lucky不上當了,賴在沈漠的床邊不動,在他靠近時衝他齜了齜牙。

“趕緊出去。”傅危皺了皺眉,不耐煩地用腿把狗往外驅逐。

Lucky今天就像和傅危較上勁一樣,索性直接趴在地板上,傅危無奈,只能把整隻狗從地上抱起,送到門外後迅速關上門。

除了送飯和辦事的時候,傅危很少來打擾沈漠,這次除外,看著人已經睡著了他才大膽起來。

走到床邊把被子往沈漠身上拉了拉,又掖好邊角,才坐到床邊。

看著沈漠睡著的時候眉頭都是緊皺的,傅危心裡也是一堵,伸出手輕輕地在那張白淨的臉上撫摸了一把。

他已經很久沒看見沈漠笑了,連冷笑嘲諷都沒有。

將近半個月的時間,在他的精心養護下,他還是能感覺這朵玫瑰在日漸凋零,別說笑了,臉上也鮮少再有情緒。

就連在做那種事的時候也是,不會掙扎也不會別的情緒,最多是迷離著,好像意識已經離體,每次那個時候他心口一抽,好想把人抱在懷裡。

可是即使擁在懷裡也依然沒有緩解,不知是不是血族體質的原因,不管他怎麼捂,那副身體也依舊冰涼,好像抱著一具屍體。

就像此刻觸碰他的臉,手心只留下一片冰涼,他的呼吸也極輕,如果不仔細觀察根本察覺不到他活著的跡象,好像隨時會沒了一樣。

沈漠很美,美得驚心動魄,就連此刻,在那張蒼白的臉上也依舊是讓人可望不可及的模樣,彷彿是一個定格的畫面。

傅危不常出現在沈漠的面前,是害怕見到他,有時候想起來他也覺得自己做的這些事荒謬,面對這個人冷漠或者質疑的目光,他堅持不了太久。

雖然是這樣,但他經常會在深夜的時候悄悄過來檢視,以便確認這個人是否還活著,感受著他細微的呼吸,就像今天這樣。

外面的太陽已經暗了,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隱約一點月色透進來,血族的視力異於常人,就算是在黑夜也能清楚地看見目標,所以光明對他們來說沒那麼重要。

傅危從被子裡抽出沈漠的手腕放在指尖把著,以前在煉獄的時候沒有醫生,生病了都要靠自己,他從爺爺手裡學到一點中醫知識,基本的把脈試孕還是會的。

這段時間,他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悄悄給沈漠把脈,這次除了還是一如既往地虛弱外,明顯能感覺到不同。

雖然他還沒給男人把過這種脈,但突然加快的脈象和剛才lucky的反應讓他確認了,沈漠已經有了他們的孩子。

他一直很期待這個時候,可真到了這個時候,他並沒有想象中那樣高興,小心翼翼地將手掌挪向沈漠的小腹。

應該剛開始不久,還沒有顯懷,他不敢想象沈漠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時會是什麼表現,應該不會是喜悅吧。

沒有人分享的喜悅並不算是喜悅。

黑暗中傅危的手輕輕在這個人的小腹上輕輕摩挲,想象著那個本不該存在的地方正在孕育著生命,是他的和沈漠的,心底一點雀躍緩緩在頭漫延,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這一夜,傅危解開了沈漠腳上的鐐銬,把這副有些瘦削的身體摟在懷中,感受他微弱的心跳在暗夜中一下下捶擊他的胸脯。

有一瞬間他感覺自己是幸福的,他擁抱著的是他的全世界,如果再能得到這個人的回應他不知道自己會開心成什麼樣。

他已經把沈漠這些年做的事都查的差不多了,很多事也都想清了,一些不能想清的他也能和自己和解了。

愛一個人就要接受他的一切,他在心裡暗暗發誓,只要沈漠不再想逃或者死,他不會再傷害他,從此把這個人捧在手心。

今晚是傅危睡得最安穩的一晚,懷裡的人睡得很沉,身體軟綿綿的,如果實在有意識的情況下,這樣的沈漠可是乖得不行。

次日,沈漠醒的時候,傅危早已經穿好衣服起床了,站在床邊繫著領帶。

沈漠撐著身體坐起來,第一感覺是腳踝上變輕鬆了,轉臉就看到傅危站在床邊。

“昨晚……”

沈漠有些猶豫地開口,隨後又識趣地閉上了嘴,傅危做什麼他早已經不配過問。

“昨晚沒什麼,今天沒什麼太陽,院子裡的梅花開了,穿好衣服,我帶你出去轉轉。”

這是時隔半個多月傅危第一次提出帶他出去,沈漠並沒有表現出異常的情緒,但他心底是覺得悶的,能出去透口氣已是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