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副熟悉的賤嗖嗖的模樣,沈漠心裡頓時似有一塊石頭落下,但也沒輕鬆多少,最多是在患難時見到了真情,心中有那麼些欣慰。

沈漠:﹝你一個人來的?﹞

他這樣問,問的是那個人的立場,畢竟外面還有一堆人是來要他命的。

對面很快就回來了訊息:﹝一個又怎麼樣,老子一個人勝過千軍萬馬!﹞

﹝早就看出來你養的這個小畜生對你有意思,還跟我叫上板了,這次我要把你救出來,你怎麼報答我,要求不高,以身相許怎麼樣?﹞

安德烈站在公館的石門前,一手挎著長刀,一手捏著手機螢幕語音輸入,說得很大聲,一邊將目光瞥向對面一臉黑線的傅危,眉頭輕挑,帶著濃濃的挑釁意味。

安德烈也是中歐混血,身形修長,舉止間透著一股玩世不恭的瀟灑,眉眼間還有那種天生的狂㑦和狠勁,但也僅是性格有點粗獷。

﹝靠!小畜生瘋了!等會兒再聊。﹞

眼看著不遠處的傅危發瘋了一般朝著邊衝過來,安德烈這才把手機一關扔給身後的屬從,揮刀迎擊。

沈漠看著手機上發來的簡訊,面無表情地沉默了半晌,隱約好像意識到大事不妙了,這安德烈也夠猖狂的,竟然當著傅危的面給他發這樣的訊息,其次倒黴的應該還會有他。

外面打得水深火熱,沈漠在裡面也如坐針氈,捏著手裡的手機手心都泌出而來一層薄汗,不知道該藏在哪裡,就算藏起來,應該也會被傅危逼著交出來。

有時候他真想罵人,罵6321,收了他的異能,他現在甚至連自保掙扎的力量都沒有,真正做到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趁現在傅危還沒回來,沈漠又給雲宴發了一條訊息,告訴他傅危要帶著他回世紀會,讓雲宴準備一下。

等到對接收到訊息後就把實時訊息全部刪除了,做完這些,他就又把手機放回封印的木盒中。

把木盒揣在手裡他準備下床,腳剛接觸到地面,感受到地面傳來的冰涼,他想起了傅危對他說的話,對他的威脅,還是退兩步把鞋子套上。

腳面剛受過傷,這會兒下床走動,傷口處就傳來一陣撕痛,穿上皮鞋後,摩擦著傷口更疼了。

他有些艱難地走到門邊,推開門,一路扶著牆壁往樓梯口挪,狼狽的樣子像一隻低等的甲殼蟲。

電梯被封了,他只能往樓梯那裡走,終於來到旋轉樓梯前,他在欄杆前停了下來,除了他這個樓層,樓下都被人看守著。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又不想就這樣回去。

樓下看守的紅袍僕注意到了他,其中一個走上前,沒有上來,只是來到他目光的下方,問道:“伯爵大人有什麼需要嗎?”

態度還算客氣,但沈漠清楚地知道這些人一定不是他的人,如果沒猜錯是傅危派來看著他的人或是守衛這裡的。

“我想下去看看。”

人在屋簷下,沈漠的態度也比往日收斂了一些,但對方還是直接拒絕了他。

“伯爵大人有什麼需要告訴我等即可,沒必要下去,世王大人交代了您不可以下去,下面很危險。”

紅袍僕態度謙和且明確,沒有給他可以反駁的餘地。

“世王?”

沈漠眉頭斂了斂,傅危這麼快就自命為王了?

不過想來也有那個資格了,紅袍僕是這個是世界階級中位於中高階的戰鬥僕役,只有得到過一些特殊允許的人,或是主動收服紅袍僕才能獲得有紅袍的效力。

傅危能收服那麼多紅袍僕,想來除了自身的能力外,還得到了那位的支援。

得到那位的支援可是不容易的,他這些年就一直沒有得到那位的青睞。

而今傅危卻能這麼輕鬆地就得到了那位的認可,看來在那位的心裡他沈漠已經廢了。

在這個以身份和力量定義的末世時代,下位者只有永遠臣服上位者才能生存。

在世王以上還有這世間的七大統治者,這些統治者幾乎隔絕於世,他們只負責制定規則。

而他沈漠自從坐上世王那個位置後,就沒有再聽從那些人的命令,他本也不會在這個世界久留,就索性按照自己的方式去行事,也因此得罪了那些人。

沈漠眼中的那位便是七大統治者之一,和血族關係最密切的阿修羅,主管殺戮戰爭。

通常在他的管制下,必須根據他的要求行事,像是被當成一把刀,一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刀,沈漠就是不願意當這把刀。

而傅危估計也是為了抓到他才主動向阿修羅投誠,得到了阿修羅的支援,在他沈漠失去一切的時候,也算是到時候了。

本該是不需要再費任何功夫工夫。

如果傅危不管他的事,不執意留下他這條命,或許就不用這麼麻煩了,讓他去死或是直接殺了他,接替他做那個位置,一切都可以順理成章。

而今……沈漠在心裡嘆了口氣,他懷疑傅危腦子有病,被恨刺激得腦子瓦特了,不然為什麼要平白找這個麻煩?

沈漠知道自己今天是下不去了,他想下去看看戰況,既然還有日後的周旋,他要先了解一下現在的傅危,知己知己才能百戰不殆。

要不然讓安德烈給他開個影片?

在下面一堆紅袍僕的注視下,沈漠只能悻悻往回走,他現在連任何一個紅袍僕都對付不了,也就不自取其辱了,被抓回去可不好看。

回到房間,沈漠再次拿出手機,思慮再三最終給安德烈發去一條簡訊。

他讓安德烈不要再打下去了,根據眼下他所瞭解到的,兩人遲遲無法分出勝負,若一味僵持下去,最終就算兩敗俱傷也分不出個所以來,反而會讓那些心懷不軌的血族有機可乘。

他是無所謂的,若是傅危出現點問題,到時候副本要重新來過,可是麻煩的。

計劃完這一切,他坐回床上,此刻已是黃昏,他靠在床邊看著復古雕畫的窗欄外橙黃色的天際,窗臺靠南,只能看見一點夕陽的一點餘暉透著玻璃輕輕灑進來,有些溫馨。

此刻的他雖然身處險境,但心底深處已經釋然了,在某一個片刻還可以放鬆下來欣賞這天地美景,如同在度過生命的最後一刻,雖然他也不知道那天要什麼時候來臨。

沈漠就這樣靜靜地,生無可望地靠在床頭,眸光中斂了凌厲,如同一汪被揉碎了光輝的清潭,隨著窗外的天色一點點黯淡。

他看得入了神,意識已經不知飛遠,竟沒有察覺到傅危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的床前。

“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