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光宗哭了,他曾無數次的把錢給小姑娘,小姑娘就是咬著牙不肯要。

她說我是個人,不喜歡隨便要別人的錢。

我就要用我的雙手去賺錢,這樣我才心安理得。

所以這三年來,沒有人願意要這個打工的小孩。

王光宗把她招到了自己的燒烤攤。

“你個畜生,你也敢來!”

望著王耀華來了,王光宗拎起地上的凳子,砰一聲砸在了他的身上。

凳子上的尖劃破了王耀華的肩膀,鮮血就這樣流了下來。

那冰冷心的小姑娘見鮮血流了一地,終究還是沒忍心拿著紙來捂住了他爹的傷口。

“你鬆手,這樣的人你給他捂什麼,讓他流死得了!”

王光宗罵完,小姑娘咬著牙,但是又鬆開了:“他再壞,那也是我爹啊!”

“碰到這樣的爹,就當是我上輩子造孽了!”

王光宗哭了,真是渣父多孝兒,攤著這麼好的女兒,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王耀華也哭了,他從沒問過自己女兒在城裡過得好不好,吃的飽不飽。

他總想掙面子。

他以為賺回面子,兒女們就會為他驕傲。

但是…

“閨女,咱不幹了,爸爸給你錢,咱回去讀書!”

王耀華流著眼淚說完,小女孩也哭了…

這一晚,王耀華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去的。

他陪著女兒,從城北燒烤城一直走到城南二中。

夜就這麼黑,深夜路上一個人都沒有。

女孩說她每天晚上都這麼走。

有時候她害怕,但是她告訴自己,如果我怕了,不走了,我就完了。

我的人生還這麼長,我不努力,誰還能幫我?

走到二中,小姑娘高高興興的跟保安說,我爸來看我了!

保安愣住了,整個學校都知道小姑娘出去打工的事。

大家都不提原因,保安一直以為她是個孤兒。

所以每天學校燈滅之後,他都開著燈等著小姑娘從遠處的黑巷子裡走來。

他想給這個姑娘開啟那扇可以走進光明的門。

“你,你是他爹啊?我還以為她沒有爹呢?”

保安說完,王耀華仰起頭哭了:“他以前沒有爹,現在有了!”

王耀華說完,保安給王耀華倒了一杯水:“沒關係,以前犯了錯,放出來改成還不晚呢!”

王耀華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尊重的味道雖然他被當成了放出來的囚犯。

不過,這種感覺真好……

回村的路上,江辰騎著野摩托抽著煙,月光突破烏雲灑在了地上。

玉米長了很高,今年的玉米收成肯定會好,到時候王耀華又會掙一筆錢吧。

“耀華,想過沒?”

“你女兒比你過得窮,但是無論是保安還是光宗他們都尊敬她。”

“你有錢,但是無論是老師還是光宗他們都看不起你。”

江辰說完,王耀華低著頭不語。

許久,他又抬起了頭,看向了天空的月光:“以前我以為光宗看不起我,是因為他比我有錢。”

“現在可能不是……”

王耀華說完,江辰吐了一口煙:“是啊,有時候只要你當一個正常人,僅僅是一個正常人。”

“沒必要多有錢,只要不幹傻事,或許大家就會把你當人看了!”

回到村裡,江辰讓王耀華下了車。

糧食收購部門口,王耀華特地看了看坐在橘黃燈光下看書的兒子。

以前他喝酒回來從來不看那個孩子,這次他的目光變得溫柔了。

“妥了,這第一個療程總算生效了!”

“我看再給你看兩個療程,你就可以出院了!”

江辰說完,騎著野摩托回村部了。

第二天天剛亮,村部的大門就咚咚的響了起來。

江辰開啟門,宋玉梅急得像腳踩火輪似的跑來了:“村長,你快救救耀華吧!”

“耀華咋啦?”

江辰摳了摳乾燥的鼻屎彈了出去。

這剛一個療程,咋又犯病了?

“村長,你快去看看吧!”

宋玉梅說完,江辰騎上摩托車直奔小王莊。

小王莊糧食鋪,此刻賣糧食的人沒多少,看熱鬧的人卻擠滿了路口。

江辰驅散人群,幾個男的正拿著棍子揍著王耀華。

“給我打,今天還反了你了!”

一個留著寸頭胳膊上紋了條龍的男人喊完,其他幾個小年輕對著地上的王小華就拳打腳踢了起來。

見王耀華被打了江辰直呼不應該呀。

你這天天往外撒錢的人怎麼可能還能捱揍了?

“都助手!”

江辰朝著人群喊了一聲,寸頭中年男人朝他走了過來:“我告訴你,別多管閒事兒。”

那傢伙說完,江辰掏了一隻華子點上了:“你說這不巧了,我這個人啥都不喜歡,就喜歡多管閒事。”

“要不先把人放了吧,咱們嘮嘮。”

“不然的話,你說待會我一個電話,浪浪村幾千戶人都來了,你們這幾個也不夠打呀!”

江辰說完吐了一圈煙,望著江辰這麼囂張,寸頭指著他問了起來:“你誰啊?”

“我,浪浪村村長!”

江辰說完,那小寸頭蔫了。

這年頭小混混只是壞,但是他們不傻啊。

他們在屌,那能屌得過村長嗎?

“村長,這事跟你沒關係,這是我跟王耀華的事。”

寸頭說完,抽了一根菸遞了過來。

宋玉梅從身後跑來了:“村長,就是他打的俺男人!”

江辰沒有接寸頭的煙,他望著地上的王耀華問道:“為啥打他?”

說到打人,寸頭指著王耀華怒罵了起來:“他言而無信!”

“他說了,每個月給我兒子3000塊錢,讓我兒子上學。”

“今天他告訴我不給了!”

“他不給錢我能不打他嗎?”

寸頭說完,一群老百姓議論了起來:“沒錯,這說了給人家錢,今天又不給人家錢,這捱打是活該!”

“可不是嗎,你要是不願意資助一開始就別資助嘛!”

幾個老百姓說完,寸頭見有人挺他,頓時來勁了:“今天資助也得資助,不資助也得給我資助。”

“我今天把話放出去了,不資助我兒,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寸頭說完,瞧他得意的樣,江辰簡直……

要不要臉啊?

到底是他兒上學還是你兒上學啊?

他又不是你爹,他憑什麼資助你兒啊?

“你就是劉小林的爹劉大龍吧。”

“你有手有腳的,你不能資助你兒嗎?”

江辰丟擲這個問題,瞬間議論的人群風向變了:“對啊,你這人高馬大的,有手有腳的,你不能給你兒子掙個學費嗎?”

“你又不是殘疾人,你咋好意思問人家要錢給兒子上學?”

一群人說完,劉大龍想了想,突然高興了起來:“我沒工作啊!”

“嘿嘿,我沒工作!我沒工作,當然得讓他資助我兒了!”

望著得意洋洋的劉大龍,他這種不要臉的精神著實讓人佩服。

“沒工作你還有臉了?”

“劉大龍,你不是說你沒工作嗎?”

“我給你找個工作,你自己去養你自己的兒吧。”

江辰說完,一說到給自己找工作,劉大龍不願意了。

有冤大頭養著,誰願意找工作啊?

“我憑什麼要跟你幹?”

“我就不工作,他必須得給我兒錢,不然我就找媒體曝光他!”

“我看他是要臉還是我要臉!”

臉面這就是王耀華的軟肋啊!

“村長,別說了,我就認了吧……”

王耀華躺在地上說完,江辰真想上去再補他兩腳。

你個慫蛋,我看再給你開一噸藥也治不好你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