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吱吱呀呀“刺耳尖利的剎車聲,火車緩緩停了下來。
四周頓時變得死一般的靜寂,沒有列車員的到站通知聲,也沒有乘客躁動的聲音。
此時的朱羽只聽見了他自己的心跳聲,在著空蕩寂靜的車廂好似裡格外清晰。
他倆只靜靜傾聽著四周的聲響,卻一動也不敢動。
這時,一個低沉的女聲從外面傳來,不像是來自喇叭等任何擴音裝置的聲音,而像是從天而降
——歡迎來到冥嶺北站,請同學們帶好隨身物品,依次下車,出站口有帶隊老師等候,請不要隨意走動,以免迷路!
朱羽和於楠猶豫著站起身來,並沒有急著拿行李下車,而是先觀望了一下他們臨近的兩節車廂的情況。
十三號車廂的那個電話男已經開始收拾行李,準備下車了;十五車廂的一個女生已緩緩走向站臺···朱羽做了個深呼吸後,對於楠說:“我們該下去了。”
於楠也稍作調整佯裝鎮定地開始收拾行李,他們下了車後,隨著人流來到出站口的廣場上。
大家都圍在廣場中央。走到跟前,一個穿著紅棕色裙裝制服,黑低跟鞋,身材標準,梳著定型過的短髮,面容精緻,面板白皙,塗著血漿色口紅的女人在帶領大家排隊:“男生一隊,女生一隊,請唸到名字的同學上前來排隊,請大家快速排好,我們這就去學校了。”她的聲音清脆且有些尖利,帶有命令的語氣,使得很多學生極不情願得開始移動。
於楠悄聲對朱羽說:“我們先看看情況,之後見,電話聯絡。”
朱羽向她微微點頭示意,於楠便走進了女生隊伍,被排在了隊伍的中間位置。
而朱羽則被排在了隊伍的倒數第二個,而倒數第一個恰巧是電話男,朱羽瞥了一眼電話男跟他打招呼,可電話男並沒有理會他。
走出冥嶺北車站,外面已是深夜,九月的秋天,傍晚還是有些微涼的。朱羽身上不禁感到有些冷,他四下裡環顧周圍,這不小的車站裡竟沒有其他旅客和任何工作人員。只有他們這些學生被排成兩大長列朝緩緩前挪去,如果從上帝視角來看,就像兩隊覓食的螞蟻,拖拉著行李緩緩前行。
快走到馬路邊的時候,隊伍停了下來,朱羽向前張望看到,有兩輛大客車等候路邊。
這顯然是為新生準備的,女生一輛車男生一輛車,前面的人已經開始上車了。
朱羽跟在後面一點一點往前挪,站在隊伍後面他大致數了一下,男生女生大致各有一百左右個人。接近車廂的時候,他才發現這個車比一般的客車大,並且它車身的顏色是黑色,遠看就像一頂漆黑色棺材,讓人看了很不舒服。
朱羽登上車,司機是一個老者,戴著帽子,帽簷被壓得很低,只露出臉的下半部分和脖子,他臉上的皺紋像溝壑一般彎曲重疊,就像樹齡很長的槐樹樹皮,我並未看到他的雙眼,只看到了他緊抿著刀鋒似的嘴,冷漠的樣子使人不寒而慄。
車廂裡就只剩最後一排的兩個位子,明擺著是朱羽跟電話男的位子,朱羽和電話男坐了上去,隨後車門關閉,車子便被緩緩發動起來。
朱羽從窗外回望冥嶺北站,四周都是漆黑一片,只有那個車站發出閃閃微光,就像賣火柴的小女孩在無盡的黑暗中劃出的那一點希望之光,但隨著客車的緩緩開動,那一抹亮光慢慢被黑暗吞噬得無影無蹤,再難尋覓。
朱羽坐在車裡推算著,如果以面向車站是北面的話,那麼客車開往的方向大概是車站的西南方向。
而沿路也是漆黑一片,朱羽並沒有找到任何標誌建築物可以供他參考,以致他全然沒法確定他的具體位置,整個車窗外就像被蒙上了一層黑布,神秘卻又令人不安。
朱羽不知道要走多久,更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兒,只被車這麼緩緩載著,駛進了無盡的黑暗當中。
而車廂裡的其他人並沒有他這樣的閒心,打探四周,而是經過舟車勞頓後,陷入了輕輕的睡意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