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德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回到了地球,他正躺在病床上。紫竹守在他的身側,幾個孩子歪七扭八地睡倒一地。高德意識慢慢清晰,悄悄地開了口道,“紫竹,先送孩子們回去。”

“是。”

於是乎,孔玉紅、武傑被叫醒。然後,負責把孩子們先行帶回家。霧輕躺在另一張病床上,經過紫竹的救治,已然好轉,沉沉睡著,這時,也被孔玉紅叫起來,領回家去。在小姨面前,霧輕絲毫不敢違抗。

又過去一段時間,高德徹底清醒,掙扎著要坐起身,“霧輕,還好吧?傷得重不重?”

紫竹趕忙上前在他背後墊了塊枕頭,又輕扶住他安置到一個舒適的位置。“您不用著急。霧輕沒事。有孔玉紅和亞瑟照顧著。”

“紫竹,告訴我實情。”高德抬頭看向紫竹。

紫竹並沒有隱瞞,一雙紫色的眸子平靜如常,彷彿兩顆完美無瑕的紫色寶石,溫潤而剔透。“我來自神域,可轉生於任何形體,但落入地球初醒之時,記憶未復,靈智未開,故而只保護了易他們一族,卻是由於我的參與,導致地球爆發世界戰爭。我難辭其咎。”

“這不全怪你。”高德低沉著聲音道,“我看過孔玉紅的翻譯,過強的神力若非提前設定和約制,貿然進入普通空間,確實會導致不可預知的後果。”

“另外,您、孔玉紅和湯姆,是我啟動的輪迴機制。是為了保護你們。”紫竹繼續講述,眼神頗有些閃爍。“也是為了守護一個強大的神。”

“你便是火星上那艘紫微神舟裡的巨人。”

紫竹一點頭,“是。與您相逢的那一刻,記憶才慢慢得以復甦。”

“紫微神舟裡還隱藏著什麼?和我有關,對吧。你們幾個守護的。”

“是。”紫竹立馬沉下頭,虔誠地單膝跪地,最終坦言道,“我沒有完成自己的使命,沒有守護好您。”

高德伸手拍拍他的肩頭,“你不必自責。起來吧。”

“是。”

空氣越發安靜,過去一段時間,高德才最後開口,“有人要對我們不利。是遙兒嗎?”

“不完全確定。”

“若是她,也好。至少,我會知道,她的目標是我,會再回來。”

“長官……”

“不可理喻,對吧?我也覺得自己快瘋了,想她,想到瘋了。”高德抬手扶住額頭,慘淡地笑了兩聲。

“太多的內容,仍不是完全清楚。”紫竹言辭謹慎道,“所以,紫竹先前不敢全部告知您,怕是會混淆了您的理解。”

“也罷。”高德低下頭,“我好像聽到了霧輕的事情。他確實是天帝的孩子。”

“是。”紫竹靜靜地講述,“紫微神舟墜毀前,我曾見過夫人。也瞭解到一些她的情況:從翼星球神力覺醒後,天遙離開盤古,已然獲得足夠的能量,她在完成最後百世輪迴。不想後來又在修復南山經時重傷,她積蓄的力量再次耗盡。天遙每走一步,均是計劃在前。其實修復南山經是次要,或許更重點的是在南山經碰到扶蘇——天帝的本體。經南山經之後,他們便有了十世的交集,也便有了霧輕的出現。”

“遙兒找到你,又是為何?”

“夫人告訴我,天帝最後十世完成,即將回歸,她要將霧輕歸還於天帝。想借助紫微神舟之力,救助霧輕並完成神軀。霧輕的出現可以說是百萬分之一的機率,更何況這孩子的秉性極好,我自願意相助。塑神軀,復神魂,是所有神舟的核心科研和使命。事實上,這兩項任務,在您和昊天等人的幫助下,已經初步形成,並在完善過程。”

高德淡淡一笑,心底又平添了些落寞。“所以,遙兒是找對人了。”

“是。不過,夫人,還有另外的目的。”

“毀了你的紫微神舟。最終針對的是我。”

“正是。”紫竹低下頭回答,“在我集中力量救治霧輕時。她藉助來自地獄的力量聯合蒼穹,毀了紫微神舟一角。隨後紫微神舟墜於火星。我飄散到地球,甦醒後的事情,您應該都知道了。”

“天帝講,他鎮守於崑崙。可正是因為南山經災難,也是遙兒的作為?”

“我啟動其他神舟共同收集資訊,已經給予回覆。正如您所料。盤古從冰封中提前醒來,終是找到天遙,也同時找到天帝扶蘇,幾經周折,聯合扶蘇之力,終於暫時封了千世輪迴誓言,希望幫助天遙解脫輪迴苦難。隨後,將她帶回山海南山經崑崙,隱於天界一隅,便是想著脫離世間,永遠守護住她。不外乎,這一切也是天遙的計謀。山海南山經所鎮地獄,為一片虛無虛妄,可吞噬一切實物。鬼王阿九曾一直尋找紫月神舟,窺視神權權杖,在翼星球盜走紫月神舟。事實上,紫月神舟守護權杖,也是在一路詮釋“權”,阿九痴迷於權力,許是也被紫月神舟所挑選,藉助鬼王阿九形成“權力”的三維度制約。阿九開啟紫月神舟時,便是結合地獄特殊能量形成制約之力,他因無法再達到無限權勢,故一心報復天遙,所以,阿九醒來後,利用世間妄念,竟然使得南山經鎮下的地獄能量大漲,幾乎吞沒了南山經。恰逢盤古不在之時,天遙違背父親的遺願,喚出自己的神軀,進行壓制。盤古趕至,卻為時已晚,為了天遙,他耗盡自己的力量將這片地獄虛妄之能抽離,封印於宇宙各地,藏於多個法器之中。天遙雖命殞,幸被盤古、天帝全力護住。也最終,盤古不得已解除封印,天遙再入輪迴。為護天遙安全,天帝一同前往,也便是最終完成千世輪迴的最後十世,但卻因這次事件,天帝雖迴歸,但神軀受損嚴重,又不得不永鎮於崑崙,滋養南山經,壓制虛無地獄,所以他的神魂變得極其虛弱,神識分裂入世,許是因為此,才有了霧輕的出現。”

“這一切的謀劃算計,就是遙兒所說的,規整地獄秩序吧。”

“是。夫人自知自己力量有限,所以一次次地用命相搏,想是為了藉助眾神的力量。所謂引導者,或許便是如此。”

“等一切完成,她便了無牽掛。”

高德挪了下身體,正要下床去。

“長官!”

“無事。”高德擺擺手,已經站到了地面上。“我回去看看孩子們,尤其是霧輕。他知道這件事情了嗎?”

紫竹搖搖頭,“不是很清楚。”

紫竹知道阻攔不住高德,於是跟隨他身後,一起回到高德家中。

開門的正是霧輕,身材挺拔,白衣飄飄,依舊是清冷高傲的樣子,然而,如今臉色卻是較以往蒼白,微啟口,欲言又止。

高德看著兒子,嘴角輕輕上揚,露出再平常不過的笑容,“霧輕,父親回來了。”

“父親!”霧輕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上前緊緊地抱住了父親。

高德伸手摟住這個外表堅強,其實內心不安的孩子。“好孩子,爸爸在。幸好爸爸個頭沒有矮過你。不然就抱不動我兒子了。”

“謝謝,爸。”

“父子倆還這般客套,可是尷尬得很。”高德繼續拍著孩子的後背。“若是有機會,父親陪著你去見見那位一世之緣的母親,可好?”

霧輕哽咽著念出一個字,“好。”

亞瑟在屋內瞧到這邊的情景,扭過頭,不住地衝著孔玉紅眨眼睛,小聲講,“小姨,小姨,咋回事?為什麼突然上演父子情深的劇情。我哥還好說,怎麼覺得高德演技這麼尬呢。”

“我覺得長官算是演技派啊。很真誠呀。小孩子家的要求不要太高。”孔玉紅甩給亞瑟一個白眼。不過,她心裡正琢磨著啥時候給亞瑟他們幾個小鬼補補課,畢竟她在天帝那裡獲知的八卦是相當之有分量。又一尋思,霧輕和亞瑟他們算是同母異父呢,還是異母異父,這是頂級的倫理問題啊!

高德拉著霧輕走進屋,“今天晚上想吃什麼?”

“我要吃紅燒肉!”安安第一個喊出來。

“你已經夠胖了,姑娘!”亞瑟衝著安安扮個鬼臉。

“那是人造肉,小姨講啦,脂肪幾乎都是不飽和脂肪酸,不會發胖的。”安安弱弱地辯解著。“你還好意思說我,咱們家,最有噸位的是你,好吧?”

“不要聽你哥哥胡說,咱們安安是嬰兒肥。”高德走過來抱起女兒。

“嗯!爸爸說的對!”安安上前摟住高德的脖子,額頭蹭著父親的臉頰。

“爸爸,霜霜也要抱抱!”霜霜也跟過來湊熱鬧。

“好!”高德果真是臂力驚人,話說,也是平日裡抱孩子鍛煉出來的。

“都下來!”孔玉紅連忙過來,拍了拍兩個小姑娘的屁股,“我們老大傷得那麼重,剛醒,不知道心疼你們爸爸嘛!”

“無礙!”高德繼續抱著女兒們,寵溺地看著兩個小丫頭道,“幫助爸爸打下手!”

“嗯!”兩個小姑娘一起點頭答應。

孔玉紅難得自告奮勇一次,道,“姐夫,晚飯我來做就好!”

“不要!”四個孩子異口同聲,難得如此團結,由此可見,孔玉紅的廚藝是有多麼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