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兒!”眼看著劍鋒直指天遙,高德再次用力握緊遙兒的手,身子往前走去,擋在她身前。

“地球人,現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時間。”黑風衣、黑麵具之人陳詞也算懇切。

天遙躲在高德身後小聲講,“夫君,你放心,他傷不得我。”

前方黑影笑言道,“對啦,險些忘記,遙兒姑娘外界除了送你大地之母的美譽,還有戰神之威名。”

天遙笑著擺擺手,“不敢當,不敢當,都是大夥們抬舉,虛名,虛名而已。”

然而,天遙話音還沒有落下,前方人影似乎微微一閃,竟來到她的身後,同時那把鈍劍已然駕到了天遙脖子上。

“遙兒!”高德慌了手腳,再不敢有所動作。

天遙感覺到高德握緊自己的手微顫,連忙對著高德輕鬆一笑。“夫君,我沒事,你莫擔心。”

“遙兒姑娘果然名不虛傳。”話語劃過間,一道銀色光暈劈開了天遙右方五六米開外的空間,在空氣中生生撕開一道兩米寬、淡藍色的口子,聲音正是從裡面傳來。

目前,碩大的指揮大廳裡,所有工作人員,無不是停止手裡的工作,屏氣凝神地關注著這裡正在發生的一切。曾經見過這類場面,和聽說過這種場面的一眾人,漸漸地反倒越發平靜下來,此時此刻更多是看戲的心態。至少武傑和張浩便是如此,眼看著劍鋒端在老大和他夫人之前,也沒有額外的不適,畢竟他們知道那位夫人不簡單。

“你怎麼也在這裡。”天遙似乎也認得這個聲音。

“我總愛看熱鬧。”外圍空間裡的聲音繼續傳來。

聞言,孔玉紅覺得有些耳熟,似曾在紅色星球聽過的聲音,不過,今日卻變得格外清爽悅耳。

天遙語氣平緩地回答,“這興趣愛好,可不咋滴,地球人稱之為‘圍觀’。”

一陣強有力的腳步聲過後,一高俊人影,青衣飄飄,翩然優雅地走出來,來者正是玄冥,他又望向黑色盔甲的巨人,悠悠地說道,“句芒,你當真以為遙兒在世間輪迴千世,什麼死法她沒有承受過,還怕你手中鈍劍不成。”

“也是。”黑風衣巨人句芒剛要拿離劍頭,卻是又被天遙伸手捏住劍端輕輕攔住,“怕的,怕的,不要聽他胡說。”天遙神色平靜地坦白道,“死亡很疼。我可不是他,對於死亡百試不厭。”

“遙兒,就是愛說笑。我只是愛好給他人死法。”聲音過後,玄冥已然站在了他們之間。他身後跟隨而來的還有一位女子,紫衣如霞,面板白皙勝雪。

見玄冥過來,句芒收起鈍劍,站到後面。

“少辛你果真也過來了。”天遙回握住高德的手,是讓他安心,遂繼續望向紫衣女子講,“你早已得知黑洞出現,我定會趕至。”

天遙口裡念著的少辛女子,長相溫柔成熟,身材豐滿,一身露肩紫裙,輕紗罩於紫裙外,潔白無瑕,仿若有光散出。少辛緩緩走來,語言輕柔道,“遙兒雖然不足聰明,卻也算是努力,萬年推演,你當知今日劫難,略施佈局來此,不足為奇。更何況,這附近有一顆神舟的痕跡。你遲早會現身。”

“你到底是在誇我呢,還是說我小有智慧,卻不足為懼。”

少辛輕笑,眉眼更是好看。“兩者兼有。”

“我真不喜歡你的坦誠。”天遙頗有些苦笑的神情。“玄冥,你的朋友,或是,少辛的上司,到底是誰!”

此刻接話的卻是少辛,“這個問題,也剛剛好可以推給你。我們百世相遇,朋友一場,到頭來,才明白原是對你知之甚少,你到底又是誰?”

天遙毫不含糊地回答少辛,“彼此彼此吧。”

“我們常談,朋友不問過往。”少辛又徐徐走近兩步。“但,遙兒,我仍有一問,你如何識得我家主君。”

“你的主君是誰?我當真不知啊。”

“是嗎?”少辛淡淡一笑,“他讓我轉述:極寒之巔,蒼茫白雪,那一點色彩,便是你吧。”

“極寒之巔,你們曾去往。”

“極寒之巔,在各方山海經處均有投影。巧了,我醒來便在那裡,至於主君,也這麼恰到好處地,每每都能碰到你。”

“原來是他啊。他甦醒了。果真是無巧不成書。不過,用到“每每”一詞就有些言過其實囉。”天遙答得順溜。“你家主君天天沒事,往各個宇宙空間的極寒之巔跑什麼。”

“是無巧嗎?主君前往,應是在尋過往,或是在找自己的朋友們。也或者,是為了找你。”

“為何來尋我。”

“主君講:你既已知道我在尋你。便同我回去吧。”少辛望著天遙,神情有些嚴肅,“無論是大千凡世,亦或是宇宙間的仙、魔、神界,均不是你的歸所。”

“他非我,如何得知。”

“主君也料得遙兒定會如此回覆。”少辛忽不再多言,而是整個神情仿若變成另一人,開口再講,話音全然已變成一名威嚴男子的口吻。“他人不曉,朋友相交,我卻不可能不知。那抹身影應該最為眷戀的,還是那片白茫空寂。白蓮入茶,暖雪為飲。時光如流,不論日月。”附身少辛的聲音稍有停頓,眼神裡遁去所有光彩,只剩下清澈,清澈得如初生嬰兒的雙目。“遙兒,如今恩、債已還,與我回去可好?”

“遙兒是我的妻子,她哪裡也不會去!”高德兩隻手抓住遙兒,卻不敢看向遙兒,只是盯住前方的少辛。

“對!夫君在哪裡,我便在哪兒!”天遙仰頭望向高德,隨聲附和。不過,啥時候這孩子個頭遠遠長過自己了。

“罷了。遙兒的決定又豈是我一言兩語可改變。”少辛的眼神頓時恢復原有色彩,聲音也恢復到美妙的少女聲音,“遙兒,主君的意思,想是僅為護你周全。”

“不用!”高德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的妻子,自有我守護!”

“是。”天遙甜甜地咧開嘴角笑起來,驕傲地往高德身邊靠了靠。“少辛,你可聽到。”

“我們都聽到啦。”辰秋瞅她一眼,“為老不尊。”

“辰秋,怎麼說話呢。年紀不可說,但是人家心態一向年輕。”

辰秋瞅著她,努力露出一張仁慈的笑臉,“哪裡,明明是少女得很。”

“這話說得,——精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