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出三天,江大福興高采烈的帶著會計,還有村裡的青壯年從縣裡回來。
每一次從信用社拿這筆錢回來的時候,都得村裡的青壯年保護,主要是怕路上出事兒。
這年頭盜賊猖獗。
錢就鎖在大隊部的櫃子裡,當然一般來說在分錢之前,大隊部這裡守的緊。
會安排村裡的年輕人黑夜白天的巡邏,這樣保證全村人能夠拿到錢。
回來就已經差不多兩三點發錢肯定是來不及。
江大福把錢鎖好,又跟會計通了個訊息,然後就開始滿村的挨家挨戶的走。
他可是個好岳父,挨家挨戶的求人家明天發錢,能不能借給自己一點兒。
好給女婿到京城去看病。
當然,壞訊息就是天都黑透了,江大福唉聲嘆氣地回到家裡。
一臉的愁容。
而沈大川這兩天在家裡養的也是心急如焚,錢總算是回來了,他現在就等著這筆錢借到手。
然後就把江大福舉報進去。
沈大川這兩天腳疼的厲害,他知道自己這腳不太好。
再不去城裡醫院看,肯定要出事兒。
說今天去拿錢,他也是抱了極大的歡喜。
這陣兒看見老丈人回來,急忙問道,
“爹,咋樣兒啊?”
江大福看了他一眼,一臉的為難說道,
“大川啊,不是爹不幫你。
全村人我挨家挨戶走了個遍,可我舍著我這張老臉跟人家借錢。
你也知道家家戶戶都不容易,人家說了一塊2塊的行,可以借給我,但是多了是真不行。”
沈大川不由的臉黑了下來,
“爹呀,我求求您了,我這腿要不治,一輩子可就瘸了。”
“爹,您總不能眼看著我成了個瘸子呀。”
江大福嘆了口氣,
“大川呀,你就別為難爹了,爹雖然是生產隊長,可是也不能硬逼人家借錢給我呀。
能借個一塊兩塊已經是村裡人很給面子。
誰家日子都不好過,都指著這筆錢過日子,我問人家借走了,人家就得餓肚子。
爹也不能為難大家。
我算了一下。這筆錢借下來也最多隻有不到1000塊錢,要不然咱算了。”
江川一聽這話急了,
“爹,您真的不管我了?”
“我不是不管你,我也得能管得起呀!
你就是把江家所有人捆一塊兒,也給你弄不來這1萬塊錢。
你讓我咋辦?你讓我咋辦?難不成我今天晚上去大隊部把錢偷了給你治病?”
沈大川滿眼的怨毒。
“爹,我……”
“算了,爹,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
沈大川轉身回到屋裡,倒在炕上,一心的怨恨。
怎麼辦?
難道真的讓自己就這樣當個瘸子,一輩子留在這農村當個莊稼漢?
他不甘心,他絕對不甘心!
他要回城裡去,他還要做人上人。
他絕對不允許自己這輩子就荒廢在這村子裡,他所有的謀劃都不能終止在這裡。
可是一文錢難倒英雄漢,這是1萬塊錢,也不是一文錢。
他也知道江大福說的是真的,村裡人口雖然多。
可是願意借錢的人沒有那麼多。
突然之間腦海裡閃出江大福剛才說的那句話。
難道我能從大隊部裡給你把錢偷出來?
沈大川蹭的一下坐起身,對呀,大隊部裡全村人的錢全在那裡放著。
這可是幾萬塊錢。
如果把這筆錢拿走,自己回城裡那不就發財。
不光可以看自己的腿,甚至手頭還有一筆鉅款,這筆錢一般人絕對拿不出來。
可是怎麼把這筆錢拿到手呢?
外面那麼多人在巡邏,自己又瘸了一條腿,除了馮二寶之外,沒人會幫自己。
不對,有人會幫自己。
自己還有江秀雲一家。
到了這個關口他不好,其他人也別想好。
沈大川趁著天黑偷偷摸摸的溜出去,深一腳淺一腳在路上摔了兩跤,才總算是到了江大伯家。
躲在屋裡。
一家子聽到沈大川說的這話,都驚訝的瞪大了眼睛,誰也沒有想到沈大川會出這種餿主意。
“大川,你胡說啥呀?這是幹啥?
這是盜竊,你知不知道抓住要判幾年。
而且咱大隊部裡那麼多人守著,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晚上的時候有多少人在那兒巡邏。”
“全村人把這筆錢看的比眼珠子都重要,你說這麼大一筆錢丟了,人家能不著急才怪。”
“你這是從全村人嘴裡搶飯吃,你這是想死啊。”
沈大川說的。
“爹,哥哥,你們要是不幫我那麼我以後腿瘸了,回不了城,當不了幹部。
啥事兒咱也甭說了,後面就別怪我,我就只能在村兒裡和江秀敏好好的過日子。
秀雲和兒子,我就實在是無能為力,你也知道在村兒裡。
他要是不讓我回城,不讓我和秀敏離婚,您說我有什麼辦法?
胳膊擰不過大腿。”
江大伯聽了這話簡直氣一個倒仰,合著沈大川還用這事兒要挾自己。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合著你是不準備要我閨女,也不準備要兒子,是不是?
好啊,那我就讓我閨女抱著兒子去城裡找你爹孃,看看你爹孃要不要他們的大孫子。”
“大不了,大家都別活了,我就讓秀雲抱著孩子去跟江大福把事情說清楚。我看江大福他會不會讓你跟江秀敏過下去?”
江大伯也是個狠人,他還能被沈大川拿捏住?
江秀雲一聽這話急了,
“爹,您這是幹啥呀?
大川也是被逼的,沒法子了,大川現在腿受傷本來已經夠難的,您怎麼還這樣啊?”
“那你讓我咋辦?那你讓我咋辦?讓你爹帶著你哥哥,你弟弟一塊兒去當盜竊犯,是不是?”
沈大川眼珠子一轉,
“爹,也不用您和哥哥弟弟去當盜竊犯。
大隊部裡的情況我比您熟,要去也是我去,肯定不能把您老連累進來。
就算是有一天這事兒真的出了事兒,那也是我乾的,跟您可沒關係,跟秀雲和孩子更沒有關係。
可是您和哥哥弟弟總得打個配合。”
江大伯聽了這話才覺得像句人話。
心口堵著的那口氣總算是平了下來。
“ 這還像個人話,可是我們要是真的明目張膽的去把村裡人引開,豈不是就落下人的話柄?
人家錢一丟,還不得想到這上頭來。”
江大伯又不傻。
“爹,哪用你們去幹那麼危險的事兒,您只要這樣這樣這樣……”
江大伯倒抽一口冷氣,這小子心黑呀。
這是要拉全村人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