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姨、丁姑娘早啊!”

司辰逸率先起身朝二人打了個招呼,除了端坐不動的嚴蘇秦,其餘眾人皆朝二位姑娘微笑著點了點頭。

鳳姨也不同他們幾人客氣,扭著纖細的腰肢,便朝他們的桌子走來,想是要一起拼個桌。

司辰逸眼疾手快,迅速地挪到了魏冰壺的身邊,給鳳姨、丁鈴留出了空位,完全未看見嚴肅清那帶著殺氣的冷眸,將他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謝飛花見狀,心內不免覺得好笑,只是彎了眼角,但也未表現得過於明顯。嚴放州禮數更為周全,站起身,周到地幫鳳姨、丁鈴二人拉開椅子,服侍二人坐下。

一坐下,鳳姨便率先開了口。

“昨日奴家喝得有些多了,讓幾位公子見笑了。”鳳姨不好意思地用絹帕掩了掩面道。

“哈哈,我可未見鳳姨有何失態之處。謝兄,你可見著?”司辰逸不愧是人堆裡混大的,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呵呵,不曾。”謝飛花配合地笑了笑後,搖了搖頭。

嚴肅清掃了謝飛花一眼,不說話。

謝飛花感覺到了嚴肅清的不滿,於是趁人不注意時,在桌下偷偷捏了捏嚴肅清的手,以示安慰。

“諸位公子乃是大度之人,自是不會跟你這老貨計較。”丁鈴腳上的鈴鐺“叮噹”作響。

“正是正是。”鳳姨笑語道。

寒暄過後,便開始用膳,飯桌上鳳姨與司辰逸聊得還挺熱絡,吃飽的謝飛花一面聽著二人對話,一面桌下的手也沒閒著,又不停地撩撥起嚴肅清。嚴肅清被撩撥狠了,只不易察覺地皺一皺眉,再不動聲色地抓住謝飛花不老實的手,就這麼各自“忙活”各自的,一道用完了早膳。

“不知幾位公子今日有何打算?”鳳姨問道。

“也未曾計劃過,不知二位姑娘作何打算?”謝飛花搶在司辰逸前頭回了一句,免得司辰逸說話不過腦,又被對方給套了話。

“昨日趕路有些乏了,加上昨夜多飲了些,今日便不打算出門,想在客棧裡多歇息歇息。”丁鈴先於鳳姨一步答道。

“既是如此,我等便不打擾二位姑娘歇息了。”謝飛花笑回道。

丁鈴點了點頭,攜著鳳姨向二位告了別後,便自行回房去了。

“那我們?”司辰逸看著嚴肅清與謝飛花問道。

“自行安排,不過天黑前一定要回到客棧。”嚴肅清沉思了片刻後開口道。

眾人點了點頭。

魏冰壺起身便要上樓,司辰逸喊住了他:“你做什麼?”

魏冰壺頭也不回道:“休息。”便徑自上樓回房。

司辰逸想了想,也跟著回房去了。他本就膽小,加上昨夜因為恐怖童謠一事,晚上睡得並不踏實,想著青天白日裡怎麼也不會見鬼吧,不如去補個覺。

謝飛花見司辰逸與魏冰壺走了,於是看向影慼慼:“看你也待不住,出去玩吧。”

影慼慼高興地點了點頭,嚴肅清則對嚴放州道:“你與慼慼一道去,也好有個照應。”

嚴放州應了聲“是”,便與影慼慼一道離開了。嚴放州也是頭一次出遠門,自然也想出去走走,嚴肅清也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才有些安排。

謝飛花歪著頭,一臉壞笑地看著嚴肅清。

“看我做什麼?”

“嚴大人好安排啊……”

謝飛花臉上帶笑,話裡有話。嚴肅清當即明白了謝飛花話裡的意思,不禁揚了揚嘴角:“可合了謝閣主的意?”

“那是自然。”謝飛花毫不猶豫地回道,“與嚴大人孤男寡男共處一室,本閣主甚是歡喜。”

嚴肅清“噗嗤”一笑,捏了捏謝飛花的臉頰:“謝閣主的這臉皮當真是越來越厚了。”

謝飛花輕拍掉嚴肅清的手:“不及嚴大人的。”

嚴肅清笑了笑:“所以,回房?”

謝飛花聞言,送了嚴肅清一個白眼,壓低聲音道:“回房不怕鬧耗子啊?”說著,眼睛還朝二樓客房的方向瞟了一眼。

嚴肅清不禁笑了起來,他本意不過是想逗一逗謝飛花,這天還未黑,加上司辰逸與魏冰壺還在隔壁屋裡忤著,他怎會拉謝飛花去做些見不得人的事兒?

謝飛花見嚴肅清眼角的笑意,便知自個兒被嚴肅清給耍了,不禁瞪了嚴肅清一眼:“等著,晚上再收拾你。”

“好,等你。”嚴肅清寵溺地摸了摸謝飛花的頭。

“出去走走?”

“自然,不然上哪兒‘捉鬼’去?”謝飛花衝嚴肅清擠了擠眼。

嚴肅清唇線一揚,便同謝飛花一道出了客棧的門。

“你有其它想法?”剛出門,謝飛花便低聲對嚴肅清問道。

“呵呵,”嚴肅清一笑,“不過是覺得那二人應不會如此沉得住氣。謝閣主不會當真以為這二位姑娘會老實在客棧中待上一整日吧?”

謝飛花不接話,只是笑了兩聲。他二人想法一致,只是嚴肅清先說出口罷了。

二人先至馬廄,檢視幾匹馬的情況。

“想來集市離此地也不遠,你我二人何不練練腳力,邊走邊瞧?”謝飛花笑著對嚴肅清說道。

“正合我意。”嚴肅清揚著嘴角,輕撫著馬的鬃毛,笑著回道。

二人一拍既合,於是給幾匹坐騎添完草料後,便朝村內走去。

“同福客棧”地處偏僻之地,昨日藉著夜幕,沒看清周邊的環境,此時細細一瞧,才發現四處皆是無人清理的荒塚,甚是淒涼。

“這墓碑上隻字未有,也不知此處葬的是何人。”謝飛花拍了拍剛扶在墓碑上檢視,渣了灰的手說道。

“想來是些無家可歸之人的下葬之所。生無至親可依,死後能有這一方葬身之地,已屬萬幸……”嚴肅清此番言語,語氣不免有些淒涼。

“質本潔來還潔去。無論獨身一人還是至親圍繞,皆逃不過‘生老病死’,死後葬於何處,又有什麼好講究的?”謝飛花安撫著嚴大人,而後狡黠一笑,“嚴大人不必有此擔憂,來日你娶上一房嬌妻,還怕無人送終嗎?”謝飛花挑了挑眉,手搭上嚴肅清的肩,調笑道。

嚴肅清先是一怔,而後笑看著謝飛花道:“看來本官要開始準備彩禮了。”

“嗯?”

“好將謝閣主這房嬌妻娶回府,為本官養老送終。”

“去,去,誰要嫁你了?”謝飛花鬆開放在嚴肅清肩上的手,朝自個兒指了指:“是本閣主娶親,嚴大人還是準備好嫁妝吧!”

嚴肅清挑了挑眉:“謝閣主莫要忘了今日之言。”

謝飛花挑釁似的看向嚴肅清:“一家之主,自是一言九鼎。”

嚴肅清看著謝飛花自信的模樣,不禁揚了揚嘴角,行,今晚便讓你知道何為“一家之主”……

二人說笑間,便不知不覺走出了“同福客棧”的偏僻之地,來到了“姚家村”內。

這一進村,嚴肅清與謝飛花不禁對視了兩眼。

今日的“姚家村”與昨夜的“姚家村”簡直就像兩個不同的村落。此時的“姚家村”是人聲鼎沸,熙熙攘攘的人群分佈在小村子的街頭巷尾中,家家皆不閉戶,一派繁榮景象。

“我們可是走錯了道?”謝飛花一臉疑惑地望向嚴肅清。

“不可能。”嚴肅清語氣堅決。

謝飛花掃了一眼四周,不禁點了點頭。若不是今日所見建築,與昨夜所看相同,謝飛花真會以為是他二人走錯了道。

“真是奇了怪了。這村子不光故事古怪,就連這些村民也有些古怪。”謝飛花看著眼前熙攘的人群說道。

“想來是被那‘奪頭鬼’嚇壞了,所以夜裡家家閉戶。白日裡便恢復了已往的熱鬧。”來源肅清躲過一位向他兜售鮮花的姑娘後說道。

“也是,青天白日,自是不會遇上什麼牛鬼蛇神。”

“呵呵……”嚴肅清輕笑著附和。

“呀,這兒的柑橘看著挺新鮮,我買幾顆嚐嚐鮮,如何?”先前還疑神疑鬼的謝飛花,一見吃的,又雙眼放光,走不動道了。

嚴肅清不禁揚唇:“甚好。”

“公子好眼力,我們‘姚家村’最出名的,便是這柑橘了。你瞧瞧,這個頭,都比普通柑橘大上一倍。”攤主邊說邊快速地將柑橘裝入謝飛花剛拿到手中的紙袋內。

“是嗎?我還以為‘姚家村’最出名的要數‘奪頭鬼’了。”謝飛花狀若無心地說出這句話。一旁的嚴肅清瞬間明白了謝飛花的用意,只是靜立著,不說話。

此話一出,攤主立馬止住了手下塞橘的動作,臉上露出了幾分驚恐的表情。

“怎麼,見鬼了嗎?嚇成這樣?”謝飛花調侃地笑了兩聲。

“二位公子是外鄉人吧?這話啊,千萬說不得,說不得。”攤主一個勁兒地擺著手。

“難不成說了就會見鬼了嗎?”謝飛花不理會攤主,繼續慢條斯理地挑著柑橘,故意放慢手上的動作。

嚴肅清只是站在一旁,沉默不語。

“公子你是有所不知啊,那東西,是會殺人的……”攤主面上的表情更加難看了。謝飛花與嚴肅清不禁啞然失笑,這攤主竟連‘奪頭鬼’三個字都不敢說上一說。

“哦?那我就更想見識見識了。”謝飛花大笑了起來。

“這……”攤主不禁面露難色,“這橘你到底買不買?不買別妨礙我做生意!”攤主惱羞成怒了,竟想趕走謝飛花。

“買!急什麼,這不剛挑好嗎?”謝飛花將手中裝著柑橘的袋子遞與攤主,等他過稱。

“一百文錢。”攤主隨便過了過稱,就隨口報了個價。

【小劇場】

謝飛花揉著腰,一臉哀怨:“折騰了一宿,你也是當真厲害……”

嚴肅清:“以正夫綱。”

謝飛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