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宗主怒氣衝衝地離開吳侍郎府邸,徑直朝著內城晉皇所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心中的怨恨愈發濃烈,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自己被周尋一劍梟首的屈辱場景。

“我乃百符司一等供奉,他怎麼敢!”

於宗主越想越怒,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令人心悸。

不多時,於宗主便來到了內城入口,晉安門。

皇城分為內外兩城,

外城,基本上是各大衙署的辦公地點,

內城則是晉皇接見外臣的地方,同時也是皇族嫡系後裔居住的地點,據說晉朝老祖便居住其中。

晉安門極高,足有數十丈大小,入口處站著兩排守衛,左右兩邊各十人!

他們身穿制式靈甲,手持制式長戈,竟然都是結丹期修為。

“站住,皇城重地,嚴禁隨意走動!”

剛到門口,便被一名武將打扮的中年給攔住,元嬰初期修為。

“百符一等供奉於佑,有事拜見晉皇!”說著,於宗主取出了自己供奉令牌,遞了過去,

中年接過一看,面色緩和了許多。

按照規定,一等供奉的確有資格覲見晉皇,不過最終能否見到,還需要看晉皇的意思。

“於供奉稍等,待我通報一聲便可!”說著,中年取出一張傳音符,輕聲低語了幾句,

接著朝門內一擲,符籙便化為一道火光飛走了。

“餘供奉在此等待片刻,很快就會有回信的!”中年客氣的說道。

於佑點點頭,隨即和中年閒聊了起來。

與此同時,金鑾殿,晉皇端坐於大殿之上,忽然一名守衛走了進來,手中還拿著一枚傳音符,

“見過陛下,百符司一等供奉於佑求見!”說著,將那枚傳音符遞了過來。

“於佑?”

“他不是寒霜宗的宗主嗎,我記得他們山門就在江陵府的,周尋那小子似乎就是江陵府主。”

“他今日來此,莫非與周尋有關?”

念及此處,伸手朝後一揮,一道灰影飛出,“見過陛下!”

“最近可有江陵府的情報?”晉皇緩緩開口,聲音在整座大殿中迴盪。

“回陛下,最近百骨上人疑似隕落,周府主趁此機會驅逐了白骨山在江陵府的勢力,”

“而後召集了全府所有宗門,商議上貢之事。”

“於供奉似乎與周府主產生了矛盾,周府主悍然出手,擊毀了於供奉的肉身,”

“想來於供奉便是為此事而來!”

灰影面無表情的回答道。

“原來如此!”晉皇點點頭,隨即灰影再次閃入大殿後方消失不見。

“擊毀肉身.有趣!”晉皇莞爾一笑,對於周尋的做法,不由感到讚許。

周尋如今的實力,他自然十分清楚的,能夠擊殺數尊四階上品鬼王,真正戰力,恐怕只在那十大修士之下的,這樣的人物若真的起了殺心,而於佑不過是普通元嬰中期修士,自然不可能能夠逃得了,可如今他不僅順利離開,更有機會前來晉陽仙城上告,很明顯周尋下手留有分寸,這是看在晉朝的面子,以免晉皇難做。

念及此處,他不由對周尋升起了一絲好感。

至於於佑,以前便和白骨山媾和在一起,傾吞晉朝利益,如今既然有周尋處理,他自然不可能支援他的,隨即叫來了一名侍者,“你且前往晉安門,傳信於供奉,就說他的事情本座已經知曉,周府主乃我大晉棟樑,更立下不世之功,”

“且府主徵召人員,收取供奉乃是職責內的事情,任何人不得反對,否則便是違背大晉律法!”

侍者聞言,躬身行禮之後,便緩緩退了出去。

晉安門,於佑正焦急地等待著訊息,時不時朝著門內張望,

那名中年武將見他如此模樣,心中暗自搖頭,卻也不好說什麼,只能靜靜地陪著。

不多時,一名侍者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從門內走出,

見此,於宗主心中一喜,忙走上前微微拱手一禮,隨即開口道:

“這位公公,可是陛下相召?”

侍者見此,臉色絲毫不變,語氣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於供奉,陛下口諭,您的事情陛下已然知曉嗎,”

“周府主乃我大晉棟樑,立下不世之功,府主徵召人員、收取供奉乃職責所在,任何人不得反對,否則便是違背大晉律法。”

於佑聽聞此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猶如被一盆冷水從頭澆下,滿腔的憤怒與期待瞬間被澆滅,他怎麼也沒想到,晉皇竟然會如此偏袒周尋。

“這……陛下為何如此?周尋他……”於佑忍不住想要辯解,可話未出口,便被侍者打斷。

“於供奉,陛下旨意已傳,莫要再多言。”侍者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於佑心中恨意如狂潮翻湧,但面對晉皇的旨意,他卻不敢再有絲毫造次。

沉默片刻後,他咬了咬牙,衝著皇宮方向拱手道:“於佑領旨,多謝陛下明示。”

待侍者轉身離去,於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自己此次想要藉助晉皇之力扳倒周尋的計劃徹底落空了。

“哼,周尋,你別得意得太早!”

“毀我肉身之仇,豈能輕易饒過!”

於佑低聲咒罵著,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之色,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雖然不能直接藉助晉皇的力量,但他還有其他手段。

於佑轉身,離開了晉安門。

那中年武將看著他的背影,暗自嘆了口氣,心中感慨這於佑實在是不自量力,竟敢與周尋這樣的人物作對,那可是化神種子,就算突破的機率不大,但未來一個十大修士之名是少不了的!

寒霜宗,議事大殿,

於佑回到寒雪山後,立刻召集了各大長老商議對策。

“諸位長老,如今晉皇擺明了偏袒周尋,我們正面與之抗衡怕是難有勝算。”

於佑面色陰沉,眼中滿是不甘。“不知宗主是何打算?”一名鬚髮皆白,面容消瘦的老者開口詢問道,

此人便是當代寒霜宗的大長老,也是上一代的宗主,於佑的師叔,元嬰中期修為。

“周尋此子,毀我肉身,此仇不報,我於佑誓不為人!但我們不能再盲目行事,需從長計議。”

“我的想法是先假意投降,實則暗中聯絡一些對周尋不滿的勢力,譬如白骨山,待得他露出破綻之時,再一舉出擊!”

於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總有一天,我們要讓周尋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聽到這裡,老者並沒有露出高興的神色,反而眉頭緊皺,隨即看向了下方的一名中年,此人收到老者的訊號,當即站了起來,“師兄此舉,不易於將我們寒霜宗帶入危險之境,一旦事敗,恐有宗門覆滅之危,在下實在不敢苟同的!”

此人名叫劉智,乃是寒霜宗的五長老,元嬰初期修為。

“劉智,你是在質疑我嗎?”於佑聞言大怒,對著中年怒目相視,宛若一隻暴怒的雄獅,

一股強悍的威壓朝著中年傾覆而來。

中年見此,隱晦的看了一眼大長老,見其微微頷首,心中大定,爭鋒相對道:“於佑,你身為寒霜宗宗主,不思宗門發展之務,反而為了個人私仇,欲將整個門派裹挾進去,你是何居心?”

於佑被劉智這一番話徹底激怒

,他周身靈力瘋狂湧動,元嬰中期的強大威壓使得議事大殿內的溫度驟降,殿中的桌椅都在這股力量下微微顫抖。

“劉智,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如此對我說話,莫不是以為我不敢動你?”於佑怒聲吼道,眼中殺意盡顯。

劉智雖被於佑的威壓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但仍挺直脊樑,毫不退縮:“於佑,我劉智一心為宗門,今日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不能讓你將寒霜宗拖入萬劫不復之地!”

“你與周尋的恩怨,是你個人之事,怎能讓全宗上下為你陪葬?”

大長老見場面失控,趕忙站起身來,雙手虛空一壓,一股柔和卻又強大的力量將於佑的威壓抵消。

“都住手!成何體統!”

大長老厲聲喝道,他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於佑和劉智這才停下對峙,各自退開一步,但眼中的敵意仍未消散。

大長老看向於佑,神色緩和了些:

“宗主,劉智雖言辭過激,但他所言不無道理,我們寒霜宗傳承數百年,絕不能因為一己之私而毀於一旦。”

“就算這個人是我,也不行!”

這時,一直沉默的三長老也開口道:“大長老所言極是,寒霜宗立派數千年,決不允許任何人為了私事枉顧門派利益!”

其他長老們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於佑聞言心中不由大怒,但形勢如此,所有長老,沒有一人支援,他也無法反對!

“好,既然諸位長老都這麼說,那我便暫且放下此事。”於佑咬著牙說道。

就在這時,五長老劉智又站了起來,緩緩開口道:

“於佑擔任宗主期間,為一己私仇,罔顧宗門利益,已經不適合擔任宗主之位,”

“我以五長老身份,彈劾宗主於佑,申請發起罷免之議!”

於佑聞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怎麼也沒想到,劉智竟會在此時提出彈劾。

他猛地轉身,雙目圓睜,死死地盯著劉智,彷彿要用眼神將其生吞活剝,“劉智,你……”

於佑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沙啞,周身的靈力再次不受控制地湧動起來,整個議事大殿的氣氛變得愈發壓抑。

“我附議,申請發起罷免宗主之議!”緊接著三長老也開口。

於佑不敢置信,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隨即將目光投向了大長老:“大長老.”

大長老面色不變,絲毫沒有理會,而是緩緩開口:“按照宗門規矩,長老有資格彈劾宗主,同時若有兩名長老彈劾,則自動發起罷免宗主之議,”

“諸位,反對罷免宗主的,請舉手!”

話音剛落,沒有一人伸出手來,於佑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怎麼也想不到,曾經那些你好我好的長老們,如今竟如此決然地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他的眼神中滿是絕望與不甘,心中的怒火彷彿要將他整個人焚燒殆盡。

“好,好,好!”

於佑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中滿是悲涼與憤怒,“你們都要逼我,我為寒霜宗付出了這麼多,你們卻如此對我!”他仰天大笑,笑聲中卻帶著無盡的苦澀。

“好,那我於佑退出寒霜宗便是,這宗主誰愛當誰當!”

說罷,於佑猛地一甩衣袖,轉身便朝著大殿外走去,腳步踉蹌卻又帶著決然。

還沒走到門口,卻見劉智身形一閃,擋在了他的面前,“劉智,你什麼意”

於佑見狀大怒,質問的話說了一半,去不由自主的吞了下來,只見他大長老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大殿門口,將他的去路堵住,同時,二長老、三長老、四長老也圍了過來。

於佑心中一驚,警惕地看著眾人,怒喝道:“你們這是何意?難道還怕我離開還不成?到底要將我逼到何等田地,才肯罷休?”

大長老神色冷淡,緩緩開口:“於佑,並非我們要為難你。”

“你此前擔任宗主多年,知曉諸多宗門機密、傳承,如今你心中滿是仇恨,若就這麼離開,恐會做出不利於宗門之事。”

“除此之外,你已經得罪周府主,若要取得他的原諒,唯有親自上門,負荊請罪!”

“你你們!”於佑滿眼悲涼,他實在想不通,怎麼過了幾天時間,忽然他就眾叛親離,成了孤家寡人了。

與此同時,江陵府治所,

周尋此時端坐於修煉室之內,運轉了《紫霄雷決》,引導靈氣進行大周天運轉,最終化為靈力融入丹田處的元嬰。

就在這時,禁制忽然閃爍了起來,

“主人,寒霜宗大長老求見!”

“寒霜宗,帶進來吧!”周尋吩咐道,

同時收了功法,起身走出修煉室來到了會客廳,

剛進來,便看見一名頭髮凌亂的中年男子,揹負荊條,跪倒在大廳中間,

從他的面容來看,正是當日的寒霜宗宗主,於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