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機,這孩子····”歸墟看著大家都已經緩神,才試探著對著藍忘機開了口

藍忘機聞言,眼睫微顫,聲音暗啞低沉“孩子的事情,不要讓魏嬰知道”

“我明白了”

歸墟聽罷也知道藍忘機的意思了

“魏公子肩膀的劍傷也沒有什麼大礙,會慢慢被靈珠修復的,但是這胎兒沒了,是屬於小產的症狀,靈珠是修復不了的,只能慢慢修養”

歸墟緩緩的站起身子,對著龍王拱了拱手“龍王,此事,小仙真的是愛莫能助了”

“歸墟怎的如此見外”藍啟仁連忙伸手虛扶著歸墟“魏嬰什麼時候會醒來?”

藍啟仁還是不確定的問出了口

“魏公子此番失血過多,而且”歸墟面容不忍,但還是緩慢的繼續說了出來

“胎兒是被活生生踹掉的,這樣的疼痛,也是很傷魏公子的身子,這種痛,足以令人痛暈”

聽到歸墟的話,在場的人面色都很不好,簡直是氣怒至極

藍忘機已經慢吞吞的坐到了床邊,魏嬰的手微涼,身子更是毫無溫度

藍忘機探指不斷的輸送靈氣,似乎是感到了靈力的包裹,魏嬰緊鎖著蒼白的面色漸漸的放鬆了些許,看上去好受了很多

“歸墟,那阿羨是不是要服用些補血的湯藥?”藍曦臣連忙開口,想要看著準備些什麼

“湯藥倒是不必了,只要服用些進補的湯和食物就好”歸墟面色帶上了一絲笑意,似乎是在魏嬰被藍家的關懷所高興,只可惜

歸墟看了眼床上的魏嬰,繼而轉向藍曦臣“你們龍族進補的食物應該不少,這個不用我特意交代了吧!”

江澄衝著藍啟仁與藍曦臣點了點頭,動身送歸墟離開

歸墟離開後,藍啟仁與藍曦臣才得以上前一步,看到藍忘機還在鍥而不捨的輸送靈氣,而魏嬰面色也不再蒼白,而是有了絲絲紅潤

藍啟仁探手,向著魏嬰的頭頂,順著向下,遊走了全身,方才放下心來

“正如歸墟所言,魏嬰的靈珠正在不斷的修復肩膀的劍傷”藍啟仁雙手扶了扶鬍子,沉聲開口“曦臣,去把那顆萬年的雪珠拿過來,讓魏嬰服下”

不止藍曦臣愣了,就連藍忘機都微微的抬起了眼睛

這顆雪珠,乃是天界極品補丹,是可治癒靈脈受損之人的,何等的貴重

即是來自寒山,極致陰寒的地方,每三萬年才會孕育一顆,只有有緣人才會得此一見,這個雪珠,是三萬年前藍啟仁在寒山無意中得到的

後來龍王妃重傷魄散,就想要用此珠子固定魂魄,但那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從那以後,這雪珠就變成了龍族的禁忌,再也沒有人敢提起

藍啟仁被他們兄弟看的頗為不好意思,雙手背過身後,“魏嬰既然是忘機認定的人,那也就是我們龍族藍家的人了,你們可還是覺得有何不妥?”

藍曦臣嘴角微微勾起笑意,“父王所言極對”

藍忘機還在愣愣的看著藍啟仁,藍啟仁丟下一句,“不要以為只有你們關心魏嬰”

隨即就轉身邁著大步離開了

“忘機”藍曦臣搖了搖頭,很是為弟弟和魏嬰高興,但也知道此時的狀況不對,但是,還是說了出來“看來父王已經接受阿羨了”

藍忘機面色在這一刻微微變了,眼角突然就紅了,像是有著無限的委屈,眼中蓄滿了淚水,但還是梗著脖子,緩緩的點了點頭

這一刻,藍忘機確實是委屈的,也為了魏嬰這百年來的委屈苦難

但此時,藍忘機真的像個無助的孩子,從前的黑暗,也帶著魏嬰回了家

現在那條路上的燈,那條通往家的路上,燈終於亮了起來,層層的曙光,瞬間照亮了藍忘機心頭與眼前的明路

此次妖魔族突擊龍族不成,反而失了蘇涉,溫晁被俘

這是溫若寒沒有想到的,見到最後是這樣的結果,溫若寒勃然大怒

“龍族不僅安然無恙,而且狐族的少主與大小姐都已經前往龍族與藍家會和了”溫逐流眉眼嚴肅

“什麼?”溫若寒臉色又是驟然一變,眼中是無可忍耐的怒火

“逐流”許久沒有發聲的聶明玦此時卻開了口“逐流,此行可有看到懷桑那個孽障”

溫逐流眯著眼睛想了想,最開始的時候他確實沒有看到聶懷桑的人影,但是後來離開的時候,卻看到了,聶懷桑與江厭離在不遠處,被人設了防護罩護在中間

“看到了,的確與龍族在一起沒錯的

聶明玦眼裡閃爍著一股無法遏止的怒火“這個孽障”

探手狠狠的拍了下桌子,氣的牙關緊咬

“看來”溫若寒仰起頭,看向遠方,雙眼閃出無盡的魔氣“是要與天界一戰了”

魏嬰是被餓醒的,緩慢的睜開眼睛,喉嚨微微動了動,看到趴在眼前的人,魏嬰一愣

“阿離姐”

連忙支著手臂就要坐起來,江厭離原本迷糊的快要睡著了,但是聽到身邊的動靜,連忙清醒了過來

看到魏嬰要起身,連忙伸手阻止了,讓他老實的重新躺了下來

“阿離姐,藍湛呢?”

江厭離輕聲笑了笑“剛才被你兄長喚去了,應該是有什麼事情再談”

魏嬰嘟了嘟嘴,伸手捂著肚子“我餓了,阿離姐有吃的嗎?”

江厭離溫柔的笑了笑,伸手拿過剛剛送過來的湯粥,貼心的添了一小碗,聞到了清香的氣息,魏嬰的眼睛直直的盯著,鼻子一駑一駑的動個不停

“好香啊!是什麼?”

“是靈芝粥,父王親自送過來的”江厭離連忙解釋著,因為先前已經聽過江澄說起藍啟仁不喜魏嬰的事情,現在情況反轉,江家姐弟都很高興

魏嬰卻愣住了,半天都沒有回過神,喃喃道“是龍王親自送過來的?”

魏嬰明顯不相信,覺得這件事情簡直就是天方夜譚,輕聲嘀咕著“怎麼可能呢?”

江厭離看著魏嬰小心琢磨的樣子,好笑極了

“什麼不可能?”藍啟仁輕咳了一聲,緩緩的走了上來

魏嬰傷勢還沒有好,江厭離也同魏嬰說這話,所以兩人都沒有注意到藍啟仁的到來,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江厭離連忙站起身子,對著藍啟仁微微欠身“父王”

雖然藍曦臣與江厭離還沒有成婚,但是二人的婚約已經兩萬餘年了,所以兩家的稱呼早已經改了,只有藍忘機還在喊江厭離姐姐,沒有喚嫂子

魏嬰看到藍啟仁,連忙支撐著想要坐起來,動作間牽到了肚子,魏嬰眉心一皺,伸手連忙按住肚子

藍啟仁連忙在床頭坐下,伸手按住魏嬰想要起身的動作

魏嬰疼的額間冒汗,手指緊緊的扣住小腹,但還是強忍著,小心的抬起頭看向藍啟仁

“龍王,我其實身體很好的,平時不會這樣的”

這要是換做以前的藍啟仁肯定會認為魏嬰這個人不知檢點,不懂禮節,行為做作

但是對於現在的藍啟仁來說,魏嬰所走的每一步,說的每一句話,受的每一次傷,都令他心疼不已

見藍啟仁只是垂著頭沒有與他搭話,魏嬰心中急迫不已,更是輕言的開口“我不會拖累藍湛的,會保護好他的”

魏嬰一手支撐著身子半坐著,另一隻手手指緊緊的抓著小腹處

藍啟仁心中不免酸澀,細細想來,似乎除了第一次見面,魏嬰在他的面前沒大沒小的喋喋不休

後來的每一次見面,魏嬰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多言,甚至就連多餘的舉止動作,都不敢隨意行之

藍啟仁輕聲嘆了口氣,錯的那個人,從始至終,只有他藍啟仁一個人

就像他的兩個兒子都在說的那樣,魏嬰沒有做錯過任何的事情,卻總是被所有人的言行舉止所傷,因為不明白這個世道的處事,不知能言善辯之事

所有的委屈更是說不清道不明,次次以身相護藍忘機

更是對於天界之事屢屢伸以援手,不顧身份,百年的禁閉之行,該是怎樣的孤苦難熬

這些,魏嬰從來都沒有與任何一個人說過,就連藍忘機都沒有

藍啟仁不是不知道,這些事情的緣由,只要用心,轉瞬間就會想明白

孰是孰非,孰黑孰白

只是有的時候,真的是他藍啟仁太過固執,古板了,不肯輕易的向正理低頭

導致了魏嬰百年間的禁閉,藍忘機百年等待的孤苦

藍啟仁垂著頭,緩緩閉上了眼睛,把眼中的那些悔恨痛意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