曳落江畔的廝殺。

在曳落江斷橋附近開始展開。

瑰麗的火焰,在漆黑的江邊炸開,四散。

那些炸開的焰火,在漆黑的江水上,變成一條條由火花組成的火蛇。

阻擋著那些惡鬼上岸。

曳落江上,不時發出一陣陣轟鳴。

那些會動的屍骸,在轟鳴中,被炸得四分五裂。

肉塊和斷肢,落到江畔。

諸葛秋慈和那個中年,依舊站在江岸邊。

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在他們身後,雜草和廢墟混雜的垃圾堆裡。

有一枚漆黑的玉璽,玉璽上,睜開一隻眼瞳,正死死地盯著他倆。

那枚玉璽。

正是林秋的鬼璽。

此刻林秋,正端坐在鬼王廟內。

他的一隻眼瞳緊閉。

另一隻眼瞳睜開。

鬼璽之外的景象,則都落在他的眼裡。

兩根石柱立在他的身側,依舊嘰嘰喳喳。

“厲害啊!拘魂殿歸位後,“御物”的手段,也駕輕就熟了……這藏在鬼璽裡,控制鬼璽,潛伏到此,舒坦吧!”

“肯定舒坦啊!我都覺得舒坦……終於不用縮在那個該死的鬼物裡了,掉價,太掉價了。”

“嘿嘿嘿,等陰曹殿,也歸了位,不敢想象,我將是多麼活潑開朗的一隻鬼。”

“嘿嘿嘿,我和你不一樣,我就敢想……”

……

而就在兩根石柱嘰嘰喳喳的時候。

林秋忽然大喝一聲。

“閉嘴!!”

兩根石柱,這才同時安靜。

而與此同時,都雲諫正等候在鬼王廟外。

此刻的鬼王廟和拘魂殿接壤。

鬼王廟的旁邊,就是鬼魂殿,正殿前的臺階。

張春和,還有鄧景明,也站在都雲諫的身側。張春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鄧景明則一直盯著鬼王廟的大門,眼神裡,帶著期待。

他們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都雲諫,此刻從褲兜裡掏出一支香菸點燃。

看了旁邊的張春和,還有鄧景明兩眼,幽幽的開口。

“知道二位特別想為你們班長報仇,但是安東的情況,很不樂觀。”

“說實話,我從小到大,這麼多年,沒看見過這麼慘烈的場景。”

“現在七九局,在支援安東!”

“我知道你們因為老班長的事,對七九局不太信任,但是目前來說,七九局,代表著正義。”

可就在這時。

原本一直低頭的張春和忽然抬頭,他瞥了都雲諫一眼,幽幽開口。

“正義……正義一詞,出自《荀子》:“不學問,無正義,以富利為隆,是俗人者也。””

“我們教導員說過,正義是可貴的,可人類歷史上有太多打著“正義”旗號的非正義之舉!”

“五零年的時候,阿美尼卡,就是打著正義的旗號,艦隊開進了我們國家的海灣,不讓我們收復那座島……”

“同樣是五零年,阿美尼卡的軍隊,在老根裡村屠殺大量難民,接近兩百名平民遇難!”

“同年次月,阿美尼卡,第一騎兵師大部撤到了洛江東岸的倭館,為阻止高麗,人民軍的進攻,阿美尼卡軍,悍然把倭館的洛東江大橋炸斷,結果正在橋上的老百姓紛紛掉進了江裡,僥倖落水未死的難民游到岸邊,又遭機槍掃射!”

“而後又因為,害怕,高麗軍混在難民中,騎一師師長霍巴特下命令,誣稱所有那些身穿白色衣服的高麗人全部是北方的游擊隊,“可疑難民,無條件射殺”……”

“同年同月,阿美尼卡的軍用飛機2架,侵入安東市浪頭機場上空,掃射了足足分鐘,打宕機場工人三名,打傷十九名,擊毀卡車兩輛!”

“三天後,阿美尼卡的飛機四架,又沿寬甸拉古哨、長甸河口、古樓子一線掃射,打死漁民四人……”

“次月,阿美尼卡轟炸機一架,侵入寬甸拉古哨上空偵察,繼而飛抵安東市區上空,在振安路一帶投炸彈十二枚,炸死居民兩人,炸燬房屋二十八間,震壞八百餘間的屋瓦和玻璃,炸燬菜田……”

“可他們一直說他們是正義的……”

“鬼子侵佔咱們國家的時候,更不用說了……他們也號稱正義之師!”

都雲諫一時語塞。

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而就在這時。

一直注視著鬼王廟的鄧景明,終於接上了話茬。

“我們其實一直都知道的。”

“正義什麼的都是虛的。”

“國土,在大炮的射程之內,真理,要在我們自己的劍鋒之上……”

“我們對七九局,沒有意見。”

“他們能保護安東的百姓,那他們對於安東百姓就是正義的。”

“但這個組織,現在不純粹了。”

“那裡面出了叛徒,出了漢奸……我們不知道那裡面,有多少叛徒……但是我們既然隔了七十年後,再次甦醒,國家又遭罹難,那麼我們就一定要再次保家衛國,不論敵人是誰,潛伏在那裡,打著正義的還是非正義的旗號,他們都已經是我們的敵人了。”

都雲諫不置可否。

他沉默,不再說話。

而就在這時。

三人眼前的鬼王廟,忽然傳出一陣詭異的異響。

林秋閉著一隻眼睛,從鬼王廟裡,緩緩走出。

都雲諫,張春和,鄧景明,都眼神灼灼的看著他。

林秋抬起頭,也看了三人一眼,聲音嘶啞。

“曳落江外……七九局,開始陷入劣勢了。”

都雲諫倒吸一口涼氣。

“那麼密集的火力……那麼多的驅鬼武人?”

林秋的面色,從未有過的難看。

“曳落江的那頭……有一頭怪物,渡過了曳落江。”

林秋的聲音一頓。

他的咧嘴,露出一抹有些猙獰的笑容。

他把目光落在了張春和還有鄧景明的身上。

“現在能確定的情報。”

“陰曹殿,毫無疑問的,落在了怪談協會的手裡。”

“他們利用陰曹殿,冊封了新的城隍神。”

“渡過曳落江的,正是新的城隍神,那尊鬼魂……”

林秋的聲音不自覺的再次一頓。

他深吸一口氣。

“那尊被冊封為城隍神的鬼魂,身上披著阿美尼卡將軍的軍大衣……”

“我不確定他是誰。”

“但應該是阿美尼卡軍隊的某位指揮官。”

“我們的老對手,在此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