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延義,挑了挑眉。

他的語氣雖然吃驚,但是眼神卻淡漠。

像是林秋有這樣的舉動,他其實並不吃驚。

對面那小子,確實太過謹慎了,步步為營。

一旦自己搶到牌權,先下注,對方就會毫不猶豫的,直接棄牌。

賭桌之上,很少有人能真的心如止水。

畢竟那大把大把的砝碼,就擺在你眼前。

你怎麼可能不心動……你不心動,那你還是人嗎?還有慾望嗎?

依照張延義的經驗,一個人,如果對金錢不心動,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得到的砝碼還不夠多。

所以他每十局中,總會有那麼一兩句,刻意放水,讓林秋多贏一點。

幾分鐘的時間,上百萬的金錢入賬。

再加上明豔的美女,助興的酒精,圍觀群眾的驚呼和讚歎……沒人能不上頭。人類……終究是情緒和慾望的奴隸。

而最重要的一點是。

他的天賦神通,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開始施展……

天賦神通——點點醉欲!

一種看上去很雞肋的天賦神通。

但是卻是張延義最自豪的手段。

這種神通,可以悄無聲息的佈置出去,以神通者本體為中心,延展數米,或數十米……

在這個範圍內。

所有的擁有智慧的生命,都會在不知不覺間,情緒被神通者影響。

慾望會放大。

情緒會失控。

如果神通者,願意集中一點精神,這項神通,甚至可以讓人產生幻覺。

在今天的賭桌上,張延義並沒有把自己的天賦神通,施展到極致。

但影響林秋的判斷,已經足夠了。

他增大了林秋對金錢的貪念。

在他的預估中,林秋大概會在第一百二十局左右,貪慾達到巔峰,之後開始失控。

但現如今看來。

是他高估了林秋。

這貨並沒有表面上,那樣心如止水。

遊戲要結束了……

他馬上就可以開葷了。

而此刻,周圍的其他人,也被林秋的突然梭哈,震驚到。

牌桌旁邊的圍觀者,更是有人直拍大腿。

“梭哈了?要一局定勝負?我還以為得拖到兩百局!”

“嘿嘿……張老要開葷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下等豬玀,可不就是該被人吃的嗎?我要看著這三個驅鬼武人,脖子被擰成麻花……”

“記得上次那個驅鬼武人,在張老面前,都尿了褲子,張老嫌棄噁心,直接扯斷了他的下半身!”

……

而就在這時,張延義,把自己牌桌上的砝碼,也往前一推。

之後他又打了個響指。從衣兜裡,掏出一張卡,遞給一旁的代玉。

“梭哈的規則,是按照牌桌上,最少的人的砝碼來算。”

“我比你少兩百萬!代玉,去給我再換兩百萬過來。”

“這一局,直接定生死!”

代玉微笑著,卻沒有接張延義遞過來的卡。

而是把自己下桌時,剩下的砝碼,分了兩百萬,直接推到牌桌中心。

“張老,您的砝碼還有呢!我這的砝碼,可都是你剛剛借我的。”

張延義眉眼彎彎,像是在笑。

都雲諫在一旁,忍不住又罵了一聲。

“婊子……”

而與此同時,張延義也微微歪頭。

他仔細端詳著林秋的表情。

麵皮依舊淡漠,但是呼吸明顯急促,耳根發紅。

在自己的天賦神通下,對面這個驅鬼武人,明顯已經淪為了慾望的奴隸。

但他應該是鍛鍊過心性,所以目前,亂態未顯!

“你其實賭術不錯,在我面前能撐到一百局。以你的年紀,天賦算是很高,有些小聰明,運氣也不錯!”

“你的底墩,應該牌面很好,否則你也不會忽然梭哈!”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的底墩,會比你的更大!”

林秋此刻,忽然一拍桌子。

他的眼睛紅了,太陽穴爆出青筋。

“別放屁了,老登!”

“快點翻牌。”

“你輸定了。”

“老子才有資格當怪談協會的,三星會員!”

但是林秋對面,張延義,只是發出嘻嘻的笑聲。

他猩紅的眼神,露出戲謔的,像是逗狗一樣的眼神。

旁邊的圍觀的人群,也發出笑聲。

看到林秋的狀態,他們就知道,牌局結束了。

林秋已經失態。

這種人在賭場裡的命運,可以預見。

張延義,此刻卻只是敲了敲桌子。

“一起翻吧!”

林秋沒有廢話,他紅著眼,直接開始一張一張的翻開自己的底牌。

張延義同時翻牌。

林秋的手裡,紅桃,8,9,10,J……最後一張牌扣著,沒有翻開。

張延義的面前,黑桃,8,9,10,J……最後一張牌也扣著,沒有翻開。

牌桌周圍的氣氛,忽然靜謐下來。

牌桌兩側的人,都忍不住的伸長了脖子,把腦袋,往牌桌上伸,他們的神色緊張,有的額頭還沁出冷汗。

那樣子,就像是他們自己坐在牌桌上一樣。

“一樣的牌?都是同花!”

“一樣個屁……都是同花順的情況下,黑桃,大於紅桃,大於草花,大於方片……之前的中墩,出了一張黑桃Q,那張老的最後一張,大機率是黑桃7!那個豬玀,最後底牌,除非是紅桃Q,否則就是他輸了!”

“但是他剛剛中墩放了三張Q,難道四張Q都在他手裡?我不信……”

“我也不信,你看,那個豬玀開始擦汗了。”

“汗流浹背了吧!小老弟!”

林秋的額頭此刻全是汗水。

他頹廢的坐回椅子。

想要伸手翻開最後一張牌,但是卻又縮了回來。

張延義則繼續敲打著桌子。

“一百局的對局,你已經暴露了,你擺牌的習慣!你雖然有意控制,但是一旦摸到對子,或者是三張四張同樣的牌面……你的眼珠會急促的移動一到三次!一次是對章,兩次是三張,三次是四張!轉移到其他牌面時,眼珠的移動,間隔則會延長一點。”

“一個人最難更改的,就是習慣。”

“下意識的行為,本人也很難察覺。”

“你這一局,眼神短促的移動,最多是兩次。”

“所以你牌面裡相同的,最多是三張!你沒有Q了,你最後的底牌是紅桃7,論花色,是我贏!”

張延義一邊說著,一邊翻開了自己的底牌……黑桃7……底墩,黑桃同花順。

張延義的臉頰沒有面皮。

但所有人都感覺,他應該笑了。

張延義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其實可以直接吃了你們,但我喜歡這樣的賭局,我喜歡看著豬玀們,先是志得意滿,接著沉迷於金錢,最後精神崩潰的樣子……因為恐懼和慌神,而戰慄的血肉,最是鮮美……”

可張延義的話沒有說完。

林秋忽然翻開了底牌。

是紅桃Q……

紅心同花順,但是牌面比張延義的大。

林秋微微抬起下巴。

“汗流浹背了吧!老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