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璇在照影光幕上找到自己對手的名字,心中不由得沉重幾分。

“周闕、劉南生都是在悟道鐘下堅持十三響以上的天才,而陳婉、方林他們的對手都只是堪堪九響的普通弟子,莫非是那吳鉤暗箱操作,故意針對我們?”

江明芷一眼便發覺不對,問出心裡的疑惑。

“昨日與吳鉤對上時,便該料到如今局面。”

陳臨不以為意,淡然說道:

“你們今天是要在試煉中拔得頭籌、登頂絕巔,既如此,無論敵人強弱,總歸是要擊敗彼輩的。

“你們只管一路鎮壓過去,那孰強孰弱,又有什麼分別呢?”

這其中當然有分別,若是先遇上強敵,消耗了法力、乃至受了傷勢,則必然會影響自身的戰力發揮,反之,則能以逸待勞。

但江明芷還是點了點頭,認真說道:

“前輩言之有理,大道爭鋒,絕不該存僥倖之心!”

陸青璇也贊同道:

“師父說得對,不管敵人是誰都無所謂,我們只要一直贏下去就行了!”

兩女並肩走上乙號擂臺,她們的對手已經等在那裡。

“真是運氣不佳,第一場就遇上了陸仙子!”

周闕一身錦衣,頭戴金色小冠,腰懸白玉圓佩,一副富貴公子的模樣。

他見二女上得擂臺,也不急著搶攻,反而彬彬有禮地寒暄道:

“本以為憑我和劉兄的實力,怎麼都不至於一輪就敗下陣來,現在卻是難料,還請二位仙子手下留情了!”

“各憑實力罷了,兩位道兄,請!”

陸青璇還施一禮,喚出隨身寶劍,嚴陣以待。

“那在下就不客氣……”

周闕一句話沒有說完,心中悚然一驚,感受到莫大危機。

他來不及多想,順著本能感應就地一倒。

一道如光似電的劍影,將將從他頭頂斬過,削斷了他頭上的小冠。精心梳理的髮髻,頓時散亂成麻。

卻是江明芷馭使飛劍已至!

“怎麼會這麼快?”

還不等周闕把心中的疑惑問出口,那本該落空的一劍,陡然在空中轉了個對摺,好像不需要任何的減速,就已經朝著來時的方向殺回去。

那疾如電光的速度,不減反增!

真如光電一閃,只是這時的周闕再也反應不及,飛劍穿體而過!

“咦?你身上有護身秘寶?”

江明芷收回劍光,皺眉看著本該重創不起的周闕,在她眼前緩緩站起。

“真是小看了這位姑娘,我一直關注著陸仙子,卻不想姑娘劍術犀利至此,若非這塊化劫玉珏,我恐怕會變成這次選拔中最快下場的選手。”

周闕一身狼狽,他頭髮散亂,錦衣上沾滿塵土,腰間懸著的那塊玉佩上,浮現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劉兄,煩請你看好那位江姑娘,我去稱量一下陸仙子的斤兩,即便不勝,也總要見識一番被稱之為妖孽的絕世風采!”

周闕吐出一口濁氣,運轉起家傳的紫氣朝陽功,絲絲縷縷的炎陽紫氣從初升的日光中透出,如一道彎曲的長河,環繞在他的身周。

“疾!”

他祭出修煉多時的法寶元陽尺,當空一繞,捲起層層紫氣,如奔湧的浪濤,長河決堤般衝向陸青璇。

那元陽尺通體瑩白,仿如玉成,看似一碰即碎,實則堅不可摧。

陸青璇以寶劍之鋒利與它屢屢相撞,非但沒有佔到任何便宜,反而震得自己半邊身子發麻。

她知道這是元陽尺立於浪頭,身加紫氣層疊之力,自己與它蠻鬥殊為不智,還是要想辦法靠近那周闕身邊才行。

“江姑娘,慢來!”

另一邊,劉南生頭戴巾幘,手搖摺扇,一副書生打扮。

他那面扇子也是一件法寶,正面以墨色浮繪山水巖木,背面則是水墨勾勒出的虎獸鶴禽。

劉南生摺扇一展,便如揮毫灑墨,一團團濃黑的墨水從扇面透出虛空,幻作猛獸兇禽之形,成百上千,圍住江明芷不斷撕咬,叫她放不出飛劍。

眼看著陸青璇二人落入下風,吳鉤心中頗覺滿意,在看臺上頻頻點頭。

他又看向陳婉那邊,因為他們的對手本就是擦線晉級,第一場就對上方林這個十九響的天驕,都不免心灰意冷、志氣全無,只是象徵性地抵抗了兩下,就認輸投降了。

方林、陳婉二人近乎無損晉級!

吳鉤暗自得意,不枉他這一番安排。

哼!二十三響又怎麼樣,得罪了本長老,照樣讓你吃不了兜子走!

“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我不止要擊敗他們,還要節省法力應付後面的比鬥。”

陸青璇心中有了決定,當即披上不滅霓裳,身化赤紅火線,從那曲折環繞的紫氣長河中,尋得間不容髮的空隙。

流火一閃,只見一道豔麗的焰尾,在纏繞的紫氣中緩緩消逝,陸青璇彷彿瞬移一般,出現在周闕身後。

丹田的法力猛然爆發,她的劍身上浮現一層熾烈的火光。

能銷金熔鐵的劍鋒,彷彿剛從熔爐中拔出,透發出灼熱的鋒芒,攔腰斬下。

生死之間,周闕的感應格外敏銳,他雖然看不清陸青璇的移動,但是卻能感受到危險來自背後。

這時,元陽尺還遠在擂臺另一邊,手上無堅銳之物可用,護身紫氣絕然擋不住身後的鋒利。

他強自鎮定下來,默運相轉法訣。

在千鈞一髮之際,身後紫氣凝實,一片紫意中漸漸露出一抹瑩白。

那元陽尺竟從護身紫氣中化生而出,以自身之堅硬,擋下了必殺一劍。

陸青璇也稍覺意外,這周闕竟把護身紫氣與本命法寶練至性靈合一的境界,可以形質相生、虛實互轉,每一道看似縹緲的紫氣,都有可能變成無堅不摧的法寶。

能達到十三響的,果然不愧被稱之為天才,沒有一個簡單的!

但,也僅此而已!

陸青璇手上劍訣變幻,化劈為挑,舉重若輕般以劍尖撥開化顯的玉尺。

她劍勢不停,如穿花蝴蝶,一條又一條盪開周闕身旁的紫氣瑞光,直至紫意盡去,他周身赤羅,再無護體之物。

陸青璇手捏大日法印,一掌拍在周闕顱頂,恐怖的灼熱靈壓迸發,甚至他佩戴的化劫玉珏都起不到作用,在真火之下變作劫灰。

少女自然留了手,周闕只是被炎力灼燒,昏厥了過去,但無疑已敗下陣來。

她往擂臺另一邊望去,恰好看到一團森白的劍芒,如太陽般放射出十方光明,無數水墨勾畫成的野獸禽鳥,如薄雪般消融殆盡。

劉南生呆呆地望著光芒中心彷彿劍仙一般的江明芷,他低頭看一眼摺扇,背面上的墨畫已被塗抹得不成樣子。

那潦草的塗痕,如劍刻的一般!

他又轉頭看了看已經倒地的周闕,無奈舉起雙手。

“我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