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一隻狗。

我不太確定這算不算一個問題,便追問他還有沒有別的,他說確實沒有了,再也想不出什麼與死亡血腥之類相關的了。

送佛送到西,這活兒雖然沒什麼油水,但既然接了,就不能半途而廢。

我看天色也晚了,就道:“那等明天,去你們殺狗的那處爛尾樓看看。”

於剛忙點頭,末了,又搓著手,為難的問:“我今晚能在你們公司住不?我發現了,跟著你,那東西就不敢出來,現在太晚了,我也沒錢打車回五羊門……我不給你添麻煩,我就睡你們事務所大門口。”

睡事務所門口算怎麼回事?我氣的腦仁疼:“行了行了,跟我走吧,正好明天順道一起去。”

當晚,於剛跟我回了事務所,在事務所的空房間住了一晚。

我將這一下午,各種跑廁所的經歷跟老古說了,他表示敬佩,並且鼓勵我好好幹下去,在實踐中成長。

第二天一上午,我和於剛到了他說的爛尾樓。

這處爛尾樓離五羊門老人才市場不算遠,周圍是荒地。

我來時在網上查了一下,這裡已經爛尾十多年了,業主們一直在維權,但是無果,成了一些流浪漢和流浪貓狗的住所。

於剛他們這種幹散活的,也就比流浪漢好一些而已。

他帶我到了其中一棟爛尾樓的一樓,現場還能看到他們殺狗的血跡和烤肉的火堆。

我沒發現陰氣,甚至因為於剛在事務所待了一天,沒再被那東西糾纏,所以身上原本淡淡的陰氣,也幾乎要完全消失了。

於剛眼巴巴看著我,似乎在等我的結果,我衝他搖了搖頭:“應該不是因為殺狗。”

他抱著頭,一副快要想破腦袋的模樣。

我看著他那副狀態,便想到另一種可能:“你們平時沒活幹,又沒有固定的住所,在路邊蹲著很無聊吧?沒事幹的時候,做什麼?”

如我猜想的那樣,他道:“就四處晃,但都是用腿就能走到的地方,需要坐車的地方不去,不花那個車費。這附近我們都很熟……怎、怎麼了?”

我道:“你什麼也沒幹,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你倒黴,在附近瞎逛的時候,衝撞到什麼東西了。你身體不行,很容易被沾上。”

於剛這類人,生活水平太差,平時也吃不上什麼正經的、有營養的東西,又愛沉迷黑網咖,所以身體其實虧空很大,屬於精氣神不足,容易被纏上的型別。

他們沒事幹,經常在附近瞎逛,而且這附近是老人才市場,周圍也是老居民區,住的老人多。

遇上誰家有去世的老人,或者意外去世的人,他溜達著衝撞了,也不無可能。

如果是這樣……

我想了想,便將這其中的可能跟他一說:“纏上你的,也不是什麼厲害的東西,很弱,而且你可能只是衝撞遇上了,不算有什麼因果。這樣……我給你一張符咒,你戴著,然後平時多曬曬太陽,吃點兒好的,把身體補一補。如果不出意外,一個月後,你就算沒了符,那東西也不會再纏著你了。”

於剛忙點頭,於是我給了他一張往生符,折成三角形,讓他隨身戴著。

至於那999,他懇請我能分期付款。

我都沒指望他能給我,這兩天跑下來,我都倒貼好幾百的打車費了。

回到事務所,我將自己的處理結果告訴古扶。

古扶喝茶的動作一頓,看著我,笑而不語。

老古是挺愛笑的,每天都樂呵呵的,但他的笑也分幾種。

比如現在,他這幅意味深長的笑容,就讓我覺得很不對勁。

這是什麼意思?

我道:“我這活兒……沒幹好?”

他賣關子:“唔,不好說。”

我立刻意識到,這小子一定是發現了什麼,頓時有些惱火:“你是不是早就發現了什麼?還故意不告訴我,看著我滿城遛?兄弟,你過分了啊!”

古扶見我急了,這才收起那耐人尋味的笑容,樂呵呵道:“這不是想給你多一些鍛鍊的機會嘛。纏著他的東西確實很弱,你給他一張符,讓那些東西無法近身,這是正確的做法,確實沒必要非得誅滅。”

他說的是‘那些東西’,而不是那個東西。

我一愣:“等等,聽你的意思,纏著於剛的,不止一個詭物?你發現了什麼?”

雖然沒怎麼見老古出過手,但他道行比我高是肯定的,他能發現我發現不了的東西也正常。

“嗯。”他只是點頭。

我覺得血往腦門上湧:“到底是什麼東西?”

老古對這個話題顯然不感興趣,擺擺手,樂呵呵道:“於剛的事情不重要,有一件事到是挺重要的,或許更需要你。”

“什麼事?”我問。

他從沙發旁拿了樣東西遞給我:“有人想加入咱們事務所,問招不招人。你是合夥人,得徵求你的同意才是。”

是一份個人簡介的資料。

我一看,驚的合不攏嘴:“謝驚蟄?要加入我們事務所?”

謝驚蟄這份兒簡歷,弄的還挺像那麼回事,技能處填寫的是‘劍師’。

從業經歷處,是一串正常人看不懂的字母和數字,分別是:N+103,R+19,SR+1

前面的字母,是所處理詭物的等級,後面的數字,是處理數量。

我倒抽一口涼氣,心說:還好自己那天跑的快,要不然簡歷上就是N+104了。

“他為什麼要加入事務所?他上午來過?”我繼續翻看簡歷,滿頭霧水。

“你早上走了沒多久,他就來了……對了,他說上次借了你一套衣褲,也給你洗好送回來了,我放在你房間裡。他加入事務所,是想跟我一起對付懷虛。”

我很詫異:“他也知道懷虛的事?”

“鑑詭行裡,厲害的鑑詭師,大多知道那千年古槐的事……畢竟,按照詭案組的那套定級方式,懷虛屬於SSR級別的詭物,這樣的詭物出世,是瞞不住的。掃蕩鬼軍記得吧,那支日本鬼軍,也屬於SSR。”

我坐在了沙發上,簡歷上的薪資期望是月薪三千。

看來,他想加入我們事務所的願望很強烈啊。

很顯然,謝驚蟄加入事務所,是衝著古扶來的,他應該是想找個強有力的夥伴合作。

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這個夥伴肯定不是我,我就是個湊數的。

想到此處,我道:“我沒什麼意見,你呢?”

古扶點頭:“既然你沒意見,那我就通知他明天來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