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

夏婉坐在副駕駛,哈哈大笑道:“寧寧,剛才你有注意到張欣的表情嗎?笑死我了,那痛苦程度,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顧寧溫柔地笑笑:“看到了,剛才做得很好。”

“謝謝你,寧寧,真的很解氣,以前一見面時就會對我陰陽怪氣的人突然向我低頭認錯了,這種感覺可太爽了。”

“記得以後也要這麼做,在這世上不是你不計較,別人就不會去找你的麻煩,所以適時給他們一些教訓是很有必要的,有些氣咱們不必要受。”

夏婉一臉認真地點點頭,“嗯,寧寧,我知道了。”

過了一會,顧寧把夏婉送回家後,就開車回了小區。

她把車停在地下車庫,正開啟後備箱,準備把上午買的東西拿上去,就瞥見了江延給她的玫瑰花束。

顧寧立在原處,靜默了一分鐘,回想起今天的種種,只覺得心裡有些堵得慌,五味雜陳的。

她不自覺地輕嘆了一聲,拿起這束花往裡走。

經過後門旁邊垃圾桶的時候,她握著花的那雙手在突然攥緊了幾秒鐘後,顧寧便把它們扔到了垃圾桶裡,看都沒看一眼。

隨後,便一臉平靜地上了電梯。

顧寧回到家裡,收拾了一會東西,門鈴聲便響了起來,應該是葉時初帶著安妮過來了。

她迅速跑過去開啟門,就看見安妮正躺在葉時初懷裡,正睡得香甜。

“在車上睡著了。”葉時初輕聲說道。

顧寧見狀,連忙帶他們去臥室,把安妮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後,他們便輕手輕腳地從房間走出去。

“時初哥,這麼晚還讓你跑一趟,麻煩你了。”

葉時初溫柔地拍了拍顧寧的腦袋,笑著說道:“傻丫頭,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安妮跟我說明晚就要走了,所以今晚一定要跟你睡,不過估計白天玩的太累了,在車上沒一會就睡著了。”

顧寧點點頭,“時初哥,要喝水嗎?”

“不用啦,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再過來。”

“好。”

說完,顧寧便送葉時初出門。

他們在等電梯的時候,葉時初開口問道:“今天在遊樂園玩的開心嗎?”

葉時初知道下午是江延陪著她們一塊去的,雖然安妮那個小丫頭極力掩飾,但他沒用兩句話就給套出來了。

葉時初很好奇顧寧的感受,不過他也並不想因此就去質疑顧寧什麼,畢竟會讓她不開心的話,他是不會說的,所以只是這樣輕飄飄地問了一嘴。

顧寧有些片刻的呆愣,不知道怎麼就問到這了,不過她還是很快反應過來,說道:“還好,其實遊樂場玩來玩去也就那些東西,主要是……”

顧寧話還沒說完,葉時初就把她攬在了懷裡,一隻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後腦勺,“工作結束後,我們就回美國好嗎?”

顧寧遲疑了幾秒,因為不知道葉時初突然之間這是怎麼了,但她還是點頭答應道:“肯定的啊,當初不就是這樣說好的嗎?”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葉時初緊接著便鬆開顧寧,依舊用溫暖的笑容望向她,“那我就放心了,好了,寧寧,我自己下去就可以,記得早點休息。”

“嗯,拜拜。”

顧寧朝他揮著手,直到電梯門完全關上,才把手放下來。

雖然顧寧覺得葉時初有些反常,但她也並沒有往深處想,當然更沒有注意到他眼底的那抹憂傷。

她往右邊走到家門口,正準備開門進去,突然一陣低沉又淡漠的聲音傳入耳邊,“就那麼依依不捨嗎?”

顧寧頓時皺著眉頭,這分明就是江延的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可是怎麼會?

她隨即轉身往後看了一眼,一臉的難以置信,對面房子的門敞開著,他穿著一身灰色休閒服,整個人倚在門旁,很顯然他剛從裡面出來。

正當疑惑之際,顧寧突然就想起今天臨走時,江延說的那句“待會見”,哼,原來就是這個意思。

他怎麼這麼陰魂不散!

這讓顧寧的心情瞬間就不悅起來,她沉著臉,質問道:“江延,你到底要幹什麼啊?這是要換一種方法監視我嗎?”

而江延現在的情緒也不太好,滿腦子都是剛剛顧寧和葉時初抱在一起的畫面,所以就有些置氣地說道:“顧小姐,我可沒空監視你,我想住在哪裡就住在哪裡,這是我的自由。”

“哼,好啊,那就祝你住的開心!”

顧寧語氣裡都帶著一股怒勁,她是真的被江延的無賴給氣住了。

江延看顧寧扭頭準備走,連忙叫住她,“等等,過來扶我一下,我胃現在很疼,可能是中午吃壞東西了。”

又胃疼?

還當真是矜貴的大少爺。

顧寧呼了一口氣,回頭目光淡然地瞅了江延一眼。

雖然他的臉色看上去確實不太正常,有些病態的發白,比往日還要寡淡許多,不像是裝的。

但是鑑於江延剛才說話的態度,讓顧寧覺得很討厭,所以她完全不想搭理,冷眼瞧了瞧就將視線收了回去。

剛準備邁開步子進屋,江延的手就猛然抓住她的胳膊。

顧寧隨即輕笑一聲,“這可不是一個病人會有的力氣,看來江少爺的病也沒有那麼嚴重。”

“放開!”顧寧的笑容消失在嘴角,緊接著說道。

見江延沒出聲,手也沒有一點要鬆開的意思,顧寧便轉身用另一隻手去使力掰扯。

原本以為要費很大力氣,但沒曾想,顧寧只是順著江延的臂膀推了一下,他就有些站不穩地往後退了幾步,身子直接撞到門邊,連帶著從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音,聽上去很是痛苦。

“沒騙你,真的疼。”江延聲音虛弱地說道。

顧寧看著江延緊皺著眉頭,一隻手捂著肚子,心裡不禁泛起一絲擔心,有些害怕剛才自己下手重了。

但當江延幽深的目光望向她時,顧寧便瞬間收起了她這莫名其妙又沒有必要的同情心。

因為他又擺出了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就像是她欠他很多似的,讓顧寧很不舒服。

緊接著,顧寧便冷淡地說道:“既然那麼疼,就去醫院啊,每次都拉著我幹什麼,不會連打一個電話的力氣都沒有吧?”

“不是說過嗎,你比醫院管用,現在我好歹也是你的鄰居了,攙扶一下不過分吧?”

江延在說這些話的過程中,時不時就低垂著頭,眉宇間的神色也越發凝重,看上去不是一般的難受。

顧寧輕嘆了一聲,滿臉無奈地走上前,好吧,她承認自己沒出息,更狠不下心。

隨後,顧寧便抬起江延的胳膊,搭到她的肩膀上,往房間裡面走。

“扶到哪?”她沒好氣地說道。

江延目不轉睛地盯著顧寧的側臉看,蒼白的嘴角淺淺勾出一抹笑容,“床。”

顧寧隨即攙扶著江延往臥室走,用餘光睇了他一眼,感覺他的臉越湊越近,連呼吸聲也越來越重。

而正當他的鼻尖快要碰到顧寧臉頰的時候,顧寧心裡竟然有那麼一絲的慌亂,儘管是一閃而過。

她立馬沉下心,冷淡地說道:“離我遠點,不然我就直接把你扔在地上。”

江延笑容寵溺,順著顧寧的意思,很乖巧地就把臉移開了。

顧寧把江延扶到床上,雖然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顧寧沒有直接給他推到床上,但她的動作也不是那麼溫柔,帶著些很明顯的小脾氣,嘴裡還抱怨道:“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