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白日裡的喧囂褪去,錦陽城重新歸於寧靜。

然而今夜的蕭府,卻與往日大不相同。

燈火通明,人影幢幢。

所有的家丁護衛都被召集了出來,三步一小崗,五步一大崗。

偌大的整個府上,都是巡邏的人,任何角落都不放過,被嚴密監視著。

“眼睛都放亮點,連一隻蒼蠅都不能放進來!”

蕭府的管家每走到一處地方,都要叮囑一遍。

府內的下人聚精會神,不敢有一絲的走神。

銀月高高掛於天際。

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照射進蕭府一座院落的正房裡。

房間內。

一道纖纖倩影端坐在榻邊,宛若畫中仙子,從月光中而來,不染半點凡塵。

其姿容驚豔絕倫,美得令人驚心動魄。

臉若銀盤,眼似水杏,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

白玉鑲珠不足比其容色,玫瑰初露不能方其清麗。

只是略顯蒼白的面色,令她看起來多了幾分羸弱。

卻更平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韻味,讓人忍不住想把她抱在懷中憐惜一番。

這一位,便是蕭家的掌上明珠,蕭正仁的二女蕭婉惠。

在她身邊的中年美婦,則是她的母親。

除此之外,這間閨房中,裡裡外外還守候著多位境界不低的侍女,可以說是將蕭婉惠保護得面面俱到。

“孃親,今天是發生什麼了嗎?怎麼這麼大的陣仗?”

隱隱聽到外邊傳來的些許動靜,又看著自己閨房中安排著這麼多的侍女。

這讓蕭婉惠很是疑惑。

“說到這個,為娘就來氣。”

蕭母氣得咬牙道:“也不知道是哪裡冒出來的歹人,居然跑到咱們蕭家來撒野,自稱什麼採花大盜,說要...總之是一些腌臢話,你聽不得,免得被玷汙了耳朵。”

“採花大盜...?”

蕭婉惠眨眨眼,心裡更加疑惑了。

蕭母本不想多說。

但在她的再三追問下,最終還是把白天發生的事情闡述了一遍。

“那個採花大盜...要來採我?”

蕭婉惠一臉愕然。

本來以為是錦陽城最近出了什麼八卦,沒想到吃瓜居然吃到自己身上了。

怪不得今晚上府裡那麼大動靜,自己閨房裡還安排了這麼多的侍女。

原來是這樣。

“什麼採你採我的,說得忒難聽。”

蕭母啐了一口。

“會不會是什麼惡作劇呀?”

蕭婉惠不太理解,百思不得其解的道:“哪裡有采花大盜還沒行動,就提前通知別人家裡的,總感覺怪怪的。”

“確實。”

蕭母也覺得有道理,說道:“所以你爹也在懷疑,會不會是某個老對手整的這一出,就是想要鬧得我們蕭家人心惶惶,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可惜府外的幾條街都調查了個遍,但都找不到那個射箭人的下落,此人非常的謹慎,連一丁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

“但不管是惡作劇也好,有心放矢也罷,既然事情發生了,就不可能無動於衷。”

“你姐姐失蹤了那麼多年,到現在都杳無音訊,要是你也出了事,你說為娘還活不活了?”

聞言。

蕭婉惠蹙眉道:“孃親,您不要說這種話了,您身體還硬朗得很,哪怕婉慧死了,您也要好好活著。”

“你這丫頭,說得話比我還喪氣。”

蕭母又心疼又不高興的道:“你要是出了事,為娘就去陪你。”

“咳咳~”

興許是情緒激動引起的寒毒發作,蕭婉惠臉色一白,拿起手帕捂住嘴,咳得近乎撕心裂肺。

白手帕染上了血,紅得觸目驚心。

蕭母急得不行。

連忙拿出一個瓷瓶,倒出兩粒圓滾滾的丹藥,送到她的嘴邊。

“婉慧,快服下解寒丹。”

丹藥入腹,蕭婉惠的情況才稍微有所緩和。

但還是時不時的咳,本就蒼白的臉頰再無血色。

“是為娘不好,不該害你激動的。”

蕭母自責不已。

“孃親,這不怪您。”

蕭婉惠搖了搖頭:“這寒毒就是這樣,時不時就會發作,我已經習慣了。”

“......”

蕭母捧著蕭婉惠的柔荑,感受到白皙肌膚上傳來的冰冷寒意。

不由滿目心疼的道:“婉慧,你再忍些時候,你爹已經在籌備資源,動用人脈為你求購來一顆四品烈火純陽丹,到時你的寒毒就能壓制下來了。”

“孃親,這萬萬不行的。”

蕭婉惠聞言,忙不迭勸道:“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烈火純陽丹也只是能夠壓制我體內寒毒一時,無法根除就是徒勞,完全沒必要在我身上花費那麼大的代價。”

“這事你不用操心,好好安心養病就行。”

蕭母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免得又刺激到自家女兒。

“可......”

蕭婉惠還待再說。

卻在這時,‘咚咚’的一陣聲響。

原本守候在屏風外和門口處的侍女,忽然一個個的倒下。

“發生什...”

蕭母驚覺望去,但話還說沒完,也隨之迷迷糊糊昏倒。

蕭婉惠同樣不例外,她只隱隱約約看到一陣無色煙霧瀰漫而來,鼻間嗅到了一股不算特別的異味。

然後瞬間就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

渾身像是失去了力氣,整個人難以遏制的向床榻倒去。

在倒下的一瞬間,她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了一個念頭......

採花大盜!

是的。

採花大盜來了。

他踏著黑夜,無聲無息的來了。

整個閨房中的人,乃至院落裡的侍女都全軍覆沒。

而院落之外。

蕭府的下人們,還在好整以暇的巡邏著,絲毫沒有意識到被人偷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