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不僅染瞳被劫走,笑三千也消失不見,隨後還從宮中傳來皇太后病情嚴重的訊息,令染楓月心煩氣躁,但又必須耐著性子處理每一件事情。

先不說昨日的事情在百姓中怎樣流傳,朝官們如何看待,就連染楓月自己也覺得好笑。

心情煩躁,完全靜不下心來看奏摺,索性回了寢殿休息。

如今染瞳平安回來了,皇太后的病情也有淺憬看著,剩下的就是一聲不吭離家出走的笑三千。

想了許久,染楓月還是想不明白笑三千為何要這樣做。

看著手心裡繡功粗糙的錦囊,染楓月腦袋裡全是笑三千,心情更加不好,就連茶杯也被他摔在了地上,嚇壞了宮女們。

冷公公見了想勸說幾句,卻在得到一個冷眼後也乖乖地退下了。

沒多久染九重從邊關回來了,求見染楓月,告知邊關那邊的詳情。

回來的路上也聽聞一些事,便開導了染楓月幾句。

染楓月擺擺手,似乎不想談論這些事情。

見對方很是乏力,染九重也未多呆,說了一句‘笑三千我也會派人尋找,你就好生休息’後便離去了。

染九重離去沒多久,蘇憶兒也聞聲趕了過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陪在染楓月身邊。

告辭回自己的宮中後,她屏退了所有宮人,輕輕拍了拍手,一為身穿太監衣服的人從房樑上一躍而下,跪在了蘇憶兒身邊。

蘇憶兒坐在凳子上,雙眸裡的光芒銳利地射向那人,冷冷地問道:“笑三千呢?”

那人答:“在樹林裡遭遇了土匪,連車帶馬一起滾下了懸崖.”

“我只想聽她死了沒?”

“屬下已經去找過,但範圍太大,並未找到。

但懸崖如此高,也凶多吉少.”

蘇憶兒聽了,一皺眉,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扔了過去碎在了那人的腳邊,濺起不少的碎粒,“我只想聽她死了沒。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那人恭恭敬敬地答:“屬下明白.”

隨後便退了下去。

……笑三千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人綁住了手和腳、堵住嘴扔到了一個山洞裡。

山洞裡有一些雜物和柴火,她就躺在柴火的後面。

吃力地坐了起來,身上有幾處疼痛讓她的額上佈滿了細細的冷汗,靠著柴火喘著氣。

身上的疼痛消退一些後,挪動了一下位置,探出頭看向洞口。

洞口不怎麼大,只能夠供兩人肩並肩走進來。

洞外是一片斜坡,所以笑三千隻能看見白白的天空、遠處的樹木和山壁,也有一些細細的話語傳來,太遠並未聽清。

笑三千試著掙脫身上的繩子,可是太緊手腕蹭破了皮也無濟於事。

掃視了一遍洞中的雜物,想看看有沒有什麼尖銳的東西。

身上有束縛,她費了好大勁才挪到雜物那裡,用身體把那些不明物體打散,卻依舊一無所獲。

當她快要放棄躺地上休息的時候猛然看到了放在最外面柴火上面的一把砍刀,瞬間眼睛一亮,努力挪了過去。

好不容易把身上的繩子解脫後,已經是兩柱香之後的事情了。

笑三千靠著柴火大口喘氣,胸口上的傷口拉著又不敢呼吸太猛。

剛一出城就發現被土匪盯上了,在半路下了車打算逃走,卻還是被土匪發現,反抗之時身上被土匪帶著的刀劃了好幾下,暈了過去。

一連昏迷了兩天一夜才醒來,傷口有的都開始化膿了。

如今包裹又全數被土匪奪了去,沒辦法再去洛城。

這裡離京城也不知道有多遠,郊外的安全是不敢保證了。

但,呆在土匪窩被發現了醒來企圖逃走會更加危險。

稍作休息,笑三千就小心翼翼地往外面走去。

洞外是一個斜坡,斜坡下面就是一些土匪平時守夜的地方,好幾個火堆坑。

不遠處的山壁上有好幾個洞口,想必是他們休息的地方。

看了看天氣是剛過午膳時間,或許是土匪們吃了飯正在休息,空地上人幾乎沒人。

笑三千蹲下身子緊貼著山壁往左邊移動,正好有階梯通向樹林。

笑三千身體冰涼,踩著階梯的腳也有些發抖,生怕發出一點聲音吸引了那些土匪的注意走得很慢,就幾米的階梯,足足走了一盞茶的時間。

看著樹林就在眼前,自己再怎麼弱不禁風,進了樹林他們想要追她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走完最後一級階梯,笑三千捂著胸口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準備一口氣衝向樹林。

然而她剛提起步子往前衝時,自己的身前突然出現一個黑衣人,一時未來得及剎住車一頭撞了上去,反彈到了地上摔倒屁股很疼,而那個黑衣人站在那紋絲不動。

笑三千隻是瞟了一眼黑衣人,當看到他臉上猙獰的魔鬼面具的時候差點叫出了聲,好在雙手即使捂住了嘴巴。

黑衣人身材很結實,透過站姿就可以斷定此人的功夫不低,臉上的面具是用銀做的,白森森的光芒更加恐怖。

笑三千後退了一些,腦袋裡一片空白,直到那人從身後拿出一把長長的劍才反應過來逃走。

雙腿卻發軟,站起來又跌了下去,拉扯著傷口讓她忍不住叫了一聲。

不遠處的土匪聽見聲音都起身走了過來,嘴裡喊著‘誰’。

管不了那麼多了,即使腳上的傷口正流著血,在黑衣人舉劍揮下來之前,笑三千往外滾了幾圈,站起來衝入了樹林。

身後一時傳來土匪們的叫喊聲。

笑三千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逃走的,下山期間她不知摔倒了好幾次,土匪們的叫喊喚出了她體內的求生意志,憋足一口氣跑了到山下,看著往東、西兩邊延伸的道路時,笑三千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

這時她卻迷失了方向,看著眼前的道路和樹林,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才能夠真正擺脫追逐。

笑三千能夠感覺到有什麼液體從頭上流下來,抬手抹了一把,手背上的殷紅告訴她剛剛無數次的跌倒讓自己的傷勢更加嚴重。

忽然眼前的一切漸漸模糊,就連抬起的手也垂了下去,再想抬起來發現渾身使不上力,似乎並不是自己的一般。

雙腿一軟,笑三千撲倒在地,塵土飛揚,更加模糊了她的視線。

不行,她還沒有逃跑成功,還得繼續跑,直到看到人家才行。

不能暈倒……在這個時候……意識卻不如她所願漸漸飄散……在她閉眼的之前,她聽到了馬蹄和車輪聲,視線裡也有什麼東西在靠近自己。

不遠處,一匹白色的駿馬緩緩走了過來,身後拉著一輛白色的馬車,雪白的車壁一層不染,車簾上有金色的流蘇,無處不透露著主人愛乾淨的氣息,想必車內的人不是貴人就是官人。

白馬停了下來,馬伕從車板上下來,看了一眼,不急不慌,恭恭敬敬地說道:“老爺,有人在前方倒下了.”

“哦?是怎樣的一個人?”

車內的人聽了,撩起了一點車簾,露出了細長的手,嗓音如涓涓細流,帶著懶洋洋的語調。

車伕應了一聲,走了過來,看了看,發現是一個十五歲的小女孩,臉色一變,立馬抱了起來往回走,透過長時間的嚴謹訓練,就算事關人的性命,他也臨危不亂:“老爺是一個女孩……身上有傷口還在流血.”

似乎聽到這個事實,車內的人有些驚訝,上好衣料摩擦發出了聲響,“傷口?讓我看看.”

車簾的縫隙變大了一些,能夠看見他暗紫色的衣服、柔順的秀髮以及剛毅的臉部線條:“是……”忽然他住了聲,似乎被笑三千身上的傷嚇到了,撩起車簾的手也僵硬了一小會,隨後才傳來他有些低沉嗓音:“把她抱上來。

回京城.”

“是.”

車伕應一聲,把笑三千弄上了馬車,褪去了身上沾有血跡的衣物,坐上車板駕著馬車往京城走去。

似乎夢見了什麼,又或是身上的傷口很疼,昏迷中的笑三千眉頭緊皺,額頭上全是汗水,連血跡也沖淡了。

車的主人靠著車壁,看著笑三千,心情很愉快一般薄唇上揚,如墨般深不見底的丹鳳眼看向了對面坐著的一位女子,淡淡地看口:“輕晚,幫她清理傷口.”

女子點頭應了一聲,從放在馬車最裡面的箱子裡拿出了一個包裹和一把小刀。

解去了笑三千的衣物,露出嬌小的身子,開始用溼布拭去多餘的血跡,接著上藥,令笑三千痛撥出聲,卻在夢魘中醒不來。

車的主人並不避嫌地看著輕晚幫笑三千包紮,彷彿凹凸有致的身體根本提不起他的興趣一般。

看到她背後的那個蝴蝶印記時笑得更加開心。

輕晚也不在意,因為她知道他想幹什麼。

包紮好以後,輕晚為笑三千穿上了嶄新的白色衣服,隨後問道:“她怎麼辦?”

車的主人聞聲再次打量了一下笑三千,嘴角的笑容更加大了,很快他又轉過了頭,冷冷地說:“賣了……賣給別人做童養媳也好,賣給別人做小妾也好,賣給青樓也罷,這個你自己決定.”

不過就在輕晚要回道‘知道了’之前,他又轉過頭,說:“還是賣青樓吧……皇上的人,定要好好對待.”

“知道了.”

輕晚應了之後,便端端正正坐在那裡,眼神渙散,不看前方,也不看笑三千,如木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