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庭一口將涼茶飲盡,嘴裡是清涼些了,但是心裡還是燥熱得厲害,他已經忍不住和師榆訴苦了。

“你知道方才在前殿那些老匹夫是怎麼和朕說話的嗎?剛開始就明著說朕剛登基不久應該勤勉才是,不可耽於美色。”

顧北庭自己都氣笑了,美色?他這偌大的後宮就只有丞相之女一個!從前他日日宿在莊嫻悠那裡的時候那些老匹夫一句話不說,昨晚他歇在寢殿也不過是讓師榆守夜罷了,那些老匹夫倒是會想!

清清白白的受了指責顧北庭心裡萬分不快。

師榆沒什麼表情,“只是如此?”

“若只是如此便罷了!緊接著,昨日談好的一樁事今日他們就變了卦,指出樁樁問題說不可實施,朕要派人去處理他們個個推辭,不是這個家中老母親病重就是那個身體不適,左右都有理由!”

“最讓朕生氣的是,整個早朝丞相就只是站在那裡一句話都沒說!”

顧北庭越說越氣,“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整個朝堂上的人全都聽丞相的話為他開口,朕這個皇帝當得真是名存實亡!”

師榆動作緩慢的又倒了杯涼茶,“皇上可知丞相為何如此囂張?”

“為何?”

師榆靜靜地看著顧北庭,“因為丞相知道皇上很好拿捏。”

顧北庭表情冷了下來,不悅的盯著師榆。

師榆不為所動繼續說:“皇上為了獲取丞相的相助低頭封他的女兒為後已是低了一頭,皇后代表的也是丞相府的臉面,皇上對皇后可謂是事事順應,更加助長了丞相的氣焰。”

“本來皇上是天子,所有臣子都應該服從皇上才是,可丞相仗著三朝老臣的名頭試探又得了好處便不將皇上放在眼裡了,聯合朝臣打壓皇上。”

“其實昨晚的事說起來應是皇后娘娘的錯,皇上沒有揭破粥裡下藥已是給了他們臉面可丞相一點都不領情,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違逆打壓皇上。現在都已如此,皇上若是一退再退,下次就不知道丞相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了。”

顧北庭細細想來覺得很對。

他若是一退再退那些朝臣只會覺得他好拿捏,更加不會聽他的話了。

“你的意思是讓朕用雷霆手段?”

師榆笑了笑,聲音很輕尾音稍稍挑起好似帶著蠱惑。

“皇上是天子,雷霆雨露皆是恩澤。丞相想讓皇上知道只有您對皇后好了他才會站在您這邊幫您說話,皇上應該讓丞相明白,只有他聽話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兒才能在這宮裡過得好才是。深宮之內,大臣不得輕易進,他若心疼女兒自然不會與皇上為難。”

“丞相不心軟,皇上更不能心軟。”

“至於前朝那便更好應對了,不聽皇命便處置了。”

顧北庭微微蹙眉,其實他本來也想這麼做的,但是……

“朕不想百姓說朕是暴君。”

“皇上多慮了,百姓只要穿得暖吃得飽自然不會怨懟皇上,屆時皇上可對外說您讓他們做對百姓有利的事可他們居然違抗,您一心為民不願蛀蟲蠶食民脂民膏所以才痛下狠心,相信百姓也能理解。”

顧北庭眼睛一點點的亮了起來。

“人選嘛,皇上得好好斟酌,畢竟頭一遭定然是要達到殺雞儆猴讓其他人不敢再犯的效果才行。皇上只要讓他們知道若是不聽皇上的話不但他們的性命不保還會禍及家人,如此,他們自然就不敢了。”

顧北庭深思起來,過了會就緩慢的將一些附和丞相的官員名字都說了出來,簡單的介紹了一下。

最後師榆說了幾個名字。

他們擔任的官職不大不小,也可替代,是最好的人選。

“皇上不必太憂心,偌大的皇城人才還是不少的,皇上提拔上來的自然也會念著皇上的好,日後想必也不太會成為丞相那邊的人,如此,皇上在朝堂上也不算孤立無援了。”

顧北庭聽得連連點頭。

是了,就應該是這樣才對!

“皇上,那就先從告密的人開始吧。早朝開始前偷偷去了前殿的奴才,應當重罰。”

“好,朕聽你的!”顧北庭拍板就這麼決定了。

心頭大患有了解決的辦法,顧北庭眉間的憂愁徹底鬆了,爽朗的笑了兩聲。

“阿榆,果然還是你有辦法!”

他抬手就想來握師榆的手,師榆趕緊扶了下額頭故作睏倦。

顧北庭收回手背在身後,“阿榆你為朕想了這樣的好辦法也是累了,先休息吧,朕待會就讓人給你送些藥材來補補身體,希望能早日將你這寒疾治好。”

“你放心,朕掌權後一定會為你正名的!”

又來了。

師榆恭敬的行禮,“是,多謝皇上。”

顧北庭點點頭神清氣爽的走了出去,師榆冷笑出聲,到底是從小在冷宮長大的,就算之後接受了教導這已經形成的性格還是無法更改的。

這下,咱們的皇后娘娘要吃些苦頭了~

這樣一來,應該也就沒那麼閒總是給她找麻煩了。

一旦前朝需要新的官員頂替,相信顧湛那邊肯定有人選,到時候顧湛也就有了話語權。

也不知道顧湛那邊的證據收集得如何了,他為了不讓人懷疑自己很少進宮,大概也只有祭祖的時候才能見到了。

……

雲裳的糕點還沒做好,便有宮女來回稟,說顧北庭下朝之後直接朝賞榆殿去了。

莊嫻悠氣得又想摔東西,可房間裡的東西已經被她砸得所剩無幾了,她只能緊緊攥著拳頭。

昨晚肯定發生了事!

皇上現在總是去找師榆,像是鬼迷了心竅一樣,真是在她意料之外。

等雲裳的糕點做好,莊嫻悠立刻帶著她去了勤政殿,只是這一次被堵在了外面。

“李公公,連本宮也不能進去嗎?”

李公公很是和善恭敬地點頭,“皇后娘娘見諒,皇上吩咐了,朝政繁忙要專心處理誰都不見。”

朝政?有什麼朝政需要他處理,真當她什麼都不知道?

莊嫻悠壓下心頭不快面上依舊柔弱,“皇上還未用早膳吧,本宮也是擔心皇上龍體,煩請再通報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