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閉的房門外,陳子昂收起笑容,臉上看不出喜怒,讓人很難猜到他心裡在想什麼。
房間內,聽到腳步聲離開的江寧靠著門緩緩滑坐在地上,心中長鬆口氣。
“今天總算是糊弄過去了,這老狐狸,給了那麼多東西他看都無法打消他的疑慮,實在棘手,只是他說的有禁區生靈潛入縣城是怎麼回事,難道是血池找來了?”
他看向蹲在自己身旁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的女殃,揉了揉眉心。
“不管了,得先把你給解決掉。”
血池來人也好,控制陳子昂也罷,都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解決掉的,當務之急能處理的,就是穩住女殃殺。
渭城內沒有生靈蹟象,女殃還沒表現出如此嗜血的情緒,可在這就不一樣了,到處都是生魂,對她來說就像餓極的狼看到新鮮的肉食,稍有不慎就會發生今晚那個婦人同樣的慘案。
這是江寧不願看到的。
而他想到的解決辦法,就是這間屋子下面的兩儀混元兇位。
如果將女殃放在兇位中,不知能不能借兇位煉化她。
縱然不能,壓制住她對生魂的殺意也是好的,江寧決定賭一把。
等到夜色漸深,江寧透過縫隙看向門外,見外面篝火閃爍,心中微沉。
那些篝火,是護衛們的火把。
顯然,不管陳子昂相信與否,他都不可能完全放任江寧住在府邸,於是就有了這一出表面是保護,實際上是監視的巡邏。
他轉身走向內廳的書櫃,按照之前汪進老孃的操作扭動案几左上角的小葉紫檀貔貅。
隨著嘩啦啦的鐵索在屋簷內部響起,後壁牆面轉動,露出一道狹長昏暗的走廊。
陰風順著臺階撲面而來,讓江寧都不由得打起冷顫。
“還好,陳子昂應該還沒發現這裡。”他再次扣住女殃的手腕,帶她順著臺階下去。
兩旁牆壁的篝火搖曳,將臺階上的人影子拉的老長,倒映在牆上就好像是猙獰的鬼怪在隨著火光舞蹈。
很快,江寧再次來到了地下密室。
還是熟悉的場景,熟悉的血池,唯獨不同的是池子裡沒有了鮮紅的血液。
他鬆開女殃的手腕,正要上前檢視,就看到女殃如離弦之箭般縱身閃爍,搶先一步衝進了池子下面。
兩儀混元兇位對女殃而言,有著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江寧原本還擔心她會出事,急忙跟著跳下去,結果就看到兇位中的女殃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雙目緊閉,懸浮在兇位中任由周圍的兇厲之氣源源不斷湧入體內。
同時江寧還注意到,女殃腰間綬帶上的馭鬼樁也跟著懸浮起來,散著淡淡微光,看上去很是奇異。
“這玩意兒是個大寶貝啊,不知道跟我體內的青銅羅盤相比如何。”江寧又動了心思,想要上前將其取下來,剛走近兩步,女殃卻突然睜眼,嚇的他連連後退不已。
殊不知就在剛才,江寧的肩膀上多了一隻手,那隻手想要拍江寧的肩膀,但被女殃一眼嚇退。
“我....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沒有事,沒有要拿你東西的意思。”他急忙比劃著。
在兇位中,女殃的實力會更加如魚得水,想要弄死江寧簡直不要太容易,但女殃卻沒有半點反應,只是呆滯著小臉,直愣愣的看著江寧,確切的說,是看江寧的身後。
察覺到女殃異樣的江寧回頭,見自己身後漆黑一片,後知後覺的他這才記起,兇位中是有拍陽火之術守護的。
也就是說,若非女殃睜眼,自己剛才就又差點被拍了陽火!
“艹!”江寧吐了口唾沫啐罵道:“你要是再敢拍老子,信不信老子壞了你這兇位,讓你這輩子都做不得怪!”
周圍寂靜無聲,江寧也沒指望能有回答。
相反,要真有人回答反而還能把人嚇死。
罵完後,江寧在女殃的注視下硬著頭皮走到她面前。
他想看看能不能用煉兇之術控制住女殃。
本來江寧是不願意這麼做的,但女殃對生魂的殺意實在太濃,濃到稍有不慎,她就會出去殺人,因此不得不這麼做。
而對於他的動作,女殃沒有任何反應。
或許在她看來,出了渭城後,眼前這個生靈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這也就是為何江寧牽著她的時候,哪怕她身上殺意幾乎形成實質,也依舊沒有去殺陳子昂和那些氣血旺盛的護衛。
江寧見她並沒有對自己表現出敵意,深吸口氣後神色凝重道:“如果你想繼續跟著我,那今日在這我就用養兇之法煉化你,如果你不願意,等此間事了,我就去找個適合你的地方安頓你。”
“我知道你有一絲意識,如果你能聽懂我的話,就給我一些提示。”
女殃眸子裡幽光閃爍不已。
江寧也不知到底是什麼意思,思襯片刻後,硬著頭皮伸手,雙指並劍欲要點在其眉心處,開始煉化,然而就在他的手要碰到女殃時,女殃卻突然仰頭,檀口微張後狠狠咬住了江寧的手指。
剎那間,指腹處傳來針扎般的刺痛。
“你不願意就不願意,咬我作甚!”江寧又驚又怒,掙扎著想要抽回手,卻怎麼也抽不出來。
接著,昏沉沉的感覺湧入腦海,江寧頭暈目眩後兩眼一黑,昏倒在地上。
另一邊,陳子昂恭敬的站在一間房門外,將今晚的事無鉅細都說了個遍。
“姓寧的大能倒是沒聽說過,不過萬劫劍宗向來神秘,尤其是他們後山禁地劍冢,裡面藏了不少避世的老怪,當中有沒有姓寧的宿老還真不好說。”
房間裡傳來的聲音清脆悅耳,正是蘇青染。
陳子昂離開江寧房間後徑直來了這裡,將寧江的名字報給蘇青染,以確認江寧的真實身份。
只是蘇青染對萬劫劍宗也不甚瞭解,一時間也沒法給出確切的答覆。
陳子昂不由得頭疼。
“那本公現在該如何做?”他問道。
蘇青染想了想,道:“弄清楚他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另外,設計將他引去與那血池生靈碰面,試探下他的底細,不過你自己需小心一些,他身後那個護道者修為定然不低。”
陳子昂抱拳,恭敬退下。
等到他離開後,房門下的細縫處,忽然從裡面湧現出大量鮮紅似血的液體。
然而這一幕,卻沒有任何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