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高很清楚,現在的自己在始皇帝心中的地位,跟這紙成或者不成已經沒有多大的關係。

紙,造的出來,對他而言或許是加分項,如果造不出來,卻也不會是減分項。

更何況現在紙已經造出來了,只是質量不太如嬴高的意罷了。

而且後續還有相里璽改進,所以嬴高更不會因此而故意隱瞞不報。

當然,嬴高也清楚,就算他不報,始皇帝想要知道也有大把的途徑知道,沒必要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喏。”

見嬴高已經有所決斷,相里璽自然毫無問題,很是乾脆的應道。

“這……紙是用何物所做?耗費幾許?”

這個時候站在李由身側的李霽突然上前好奇的摸了摸粗糙的黃紙,出聲問道。

相里璽聞聲看了看嬴高。

嬴高則是正在想該怎麼跟始皇帝說如廁的時候用這粗紙,倒是真沒聽到李霽的話。

如此汙穢的事情,當著始皇帝面說,會不會被捶……

這黃紙雖說粗糙,但是再如何,也要比那竹片刮菊花要強的多不是?

李霽見嬴高只是盯著黃紙看,完全沒有搭理她的意思,不由得氣急,轉身看著李由跺腳。

李由也是一臉無奈。

旁邊的相里璽見狀連忙接話道:“十六公子造紙所用之物,盡皆都是些平常無用之物,如破爛衣衫、麻布、樹皮等等,除去些許人力外,耗費幾可不計。”

對李由和李霽的身份,相里璽身在朝中,自然是一清二楚。

更何況嬴高和李霽婚配的事情,是皇帝也已經詔告天下,嬴高可以走神,但是他相里璽卻不能當沒聽到。

“這紙……怕是不能承載墨跡。”

李由看了一眼還在走神的嬴高,猶豫了一下還是道。

“這等糙紙,自是不能承載墨跡,用來如廁倒是不錯,總比那竹片要好上無數了。”

回過神的嬴高聽到李由的話,不由得脫口而出道。

“……”

嬴高這話,讓李由不由目瞪口呆。

這十六公子先前走神半天,莫非就是在琢磨這等汙穢之事?

只是任憑李由想破了腦袋也不知道嬴高這腦袋是怎麼想到這茬的。

明明不是說好了造紙是為了替代那繁重的竹簡麼?怎麼畫風突變,扯到了如廁……竹片上去了?

旁邊的李霽聞言更是頓時羞紅了臉,悄悄“啐”了嬴高一口,躲到了李由身後。

一旁的章邯和張蒼兩人聽到嬴高這話,先是強忍笑意,隨即對視一眼,又看看那粗糙的黃紙,又對視了一眼,然後不約而同的轉開了腦袋。

顯然,兩人腦中都同時出現了畫面……如廁的畫面。

然後一個是竹片,一個是這糙紙……

畫面腦補對比之下,自然是高下立判。

但是此刻有李霽在側,而且兩人都是有身份的人,自然不能真正的去跟嬴高探討這糙紙如廁和竹片如廁的區別。

“額……李家妹妹休怪休怪,剛剛是高口不擇言,口不擇言。”

嬴高也是大感尷尬,這大庭廣眾之下,直接提及如廁,實是有些丟臉。

“高還需回宮向父親回稟造紙之事,今日就此別過,改日高再登門請罪。”

看章邯、張蒼、相里璽等人的神色,顯然也想到了這糙紙跟那竹片相比的好處。

只是這一大早就提及如此話題,周圍似乎已經有味道出來了,嬴高也實在是無顏再多呆,連忙告辭。

說完,招呼一聲相里璽,嬴高就匆忙落荒而逃。

自己知道這糙紙的作用是一回事,直接在人前說出來,就實在是有失身份了。

這還沒跟始皇帝提呢,先自己爆出來了,傳到始皇帝耳中,怕是又免不得一頓捶。

房內的眾人看著狼狽而出的嬴高,都是不由得搖頭苦笑。

“十六公子早慧,所思所想自是異於常人,細思之下……不得不說,實是頗為……有理,哈哈哈……”

章邯看了一眼李由身後的李霽,尷尬的笑道。

“……”

李由聞言,不由得給了章邯一個白眼。

……

嬴高坐上馬車,看著車內剪裁好的糙紙,很是有些無奈。

這難不成直接跟始皇帝說,這第一批糙紙稍微拾掇拾掇都用來取代竹片揩屁股?

大張旗鼓的弄了這麼些天,耗費了不少的人力物力,結果就弄出這麼個玩意兒?

可是不說,就只能自己偷偷用,嬴高又不甘心。

想想那竹片之苦,嬴高只覺後腚一陣發涼。

死就死吧,反正也是為了大家好不是?

正想著,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公子,章少府遣人求見。”

駕車的是尤冬和湯欣,至於啟和季奚兩人,因為心急,則是被嬴高直接丟在了“秦時明月”。

相對於鐵鷹劍士出身的尤冬和湯欣,啟和季奚兩人那駕車技術,顯然不適合趕路。

“哦?何事?”

嬴高有些納悶,自己剛剛從少府出來沒走多遠,章邯就派人追上來,難道又出了什麼事不成?

“稟公子,少府大人遣小的來報,巴郡巴氏著人送來食鐵獸兩隻,以賀迎客之喜,不知是否要等候公子歸來品鑑。”

馬車外,章邯遣來的少府屬吏躬身應道。

“什麼?”

馬車內的嬴高聽到這少府屬吏的話,一把扯開車簾,急聲道。

“少榮是要將那食鐵獸烹飪一番不成?”

前來傳信的少府屬吏也被嬴高這麼大反應嚇了一跳,險些趴在地上。

“稟公子,食鐵獸本就是巴氏送來的食材,除此外巴氏還在食肆賬上儲……儲值十萬錢,以求換取一枚銅牌,少府大人求問公子之意。”

這屬吏幾乎都將腦袋垂到地上了,戰戰兢兢道。

不就是兩隻食鐵獸嗎?這十六公子為何如此之大的反應?

嬴高見這小吏嚇的幾乎要癱在地上,而旁邊的尤冬和湯欣兩人也是已經抓住了腰間的劍柄,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將這少府屬吏給斬與車前之勢,不由得狠狠搓了搓臉。

他知道是自己反應過激了。

食鐵獸,嗯,熊貓,在後世那是人見人愛的國寶,在如今這個時代,被當做食材……似乎也沒有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