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季桑和楊君母女相談甚歡,坐在副駕駛的季瀚文插不上一句話,更不用說傅以斯了。

還是季瀚文怕楊君太累,主動找話題,提及一直默不作聲的傅以斯。

季瀚文原本是最反對季桑和傅以斯這樁婚事的人,他從一開始就覺得這個婚姻有些太過倉促。可楊君堅持,季桑也願意,他這才鬆了口。

可是,作為一個男人,他知道,傅以斯在一開始對這段婚姻也只是被逼無奈而已。現在看來,兩人的相處的確還蠻和睦的。

不過,讓季瀚文開始對傅以斯改觀的,還是那一通電話。

當一個男人開始主動探究一個女人的過往時,那一定是動了心。因為他肯花心思花時間在這個女人身上。更何況還是傅以斯這樣性子的人。

楊君因為和葉琳關係不錯,所以對傅以斯一直帶有著好感濾鏡。今天從機場出來,看到他為季桑撐傘的一幕,對他更是喜愛了幾分。

“小斯啊,我聽阿桑提了,多虧你幫我們看著她,不然她又不知道該怎麼折騰這胃呢”

“媽!我哪有”

她也有很認真地在吃飯。

“認真?我還不知道你?只要一拿起相機,能想得起什麼?別說好好吃飯了,當初你連命都差點搭了進去”

一想到當初季桑為了去拍一個日出,凌晨去爬一座沒有任何防護柵欄的刪,她心口便一悸。最後日出沒有拍到,遇上天氣驟變,還差點碰上了山體滑坡。

季桑:……..

“媽!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說這話的時候,季桑不知道為何有些莫名的心虛,下意識地往前看去,正好在後視鏡裡對上傅以斯那微涼的眼神。

“.……”

“我管你是多久以前,反正你以後別再給我做這樣危險的事”

說到這事,原本溫雅的楊君開始激動了起來。

“你自己數數,為了這個攝影,你有多少次把自己置身在危險之中?大大小小的傷受過多少?”

季桑:…….

車內的溫度好像一下子降低了不少,季桑只覺得傅以斯那犀利的眼神要透過後視鏡將她灼燒。

“媽…媽,別說了”

季桑有些求饒似地拉著楊君的手,語氣還帶著一絲撒嬌。

她怕,媽媽再說下去,傅以斯用眼神就能夠殺死自己了。

“哼”

楊君偏過頭,看著前面

“小斯,以後你要幫我看著點她,要是她再去做那些,直接把她相機給砸了”

“媽!”

季桑有些急了。

攝影對於她來說不只是簡單的一個興趣一個職業而已,如果傅以斯真的看住她,那她該要怎麼生活?

沒有了攝影,世界之於她而言,都失去了色彩。

傅以斯從後視鏡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輕聲應著楊君的話

“媽,你放心,一日三餐我都盯著,至於攝影……要真的威脅到性命了,我不會不管的”

“那就好”

楊君滿意地點頭,睨了一眼季桑

“聽見沒有?以後萬事以自己的安全自己的健康為重,別到最後開始後悔,那就來不及了”

季桑還能夠怎麼辦?

一向溫雅的母親在這件事情上格外的堅持,傅以斯就更不用說了,聽到這些後,那眼神就冷了下去。連一向很寵她的父親也站在了他們一邊。

“哦”

應得不情不願。

要讓季桑放棄攝影,實在是不太有可能。

“我以後儘量不去那些危險的地方,也會在保證自己生命安全的情況下才拍攝,媽媽,可以了嘛?”

“勉強”

楊君張了下嘴,像是在措辭。

片刻,嘆了口氣,輕輕拍著季桑的手

“阿桑,生命是你自己的,健康也是你自己的,你得對你自己負責”

說這話的時候,楊君語氣悵然,眼裡也閃過一絲隱晦的情緒。季桑以為她還是在意那一次自己受傷住了一個月院的事,心裡的愧疚感也湧了上來,輕輕擁住楊君

“媽,我會的”

“嗯”

楊君抬手輕輕拍著季桑的後背,抬眼,與副駕駛裝過頭來的季瀚文,淺淺一笑。

是寬慰,是釋然。

……

到底還是長途飛行,兩家人吃過飯後便散了,季瀚文和楊君兩人都需要好好休息調整。

至於季桑,當然是想要跟著他們一起回季家了。

先不說過去的那半年全球環遊採景,她回國了的這一個多月都還沒有回過季家,自然是思念萬分。

而傅以斯,還能夠怎麼辦呢?

老婆回孃家了,他也只能夠跟著回去。

好在季家一直都有人定時打理,哪怕沒有主人在家大半年,也依舊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季桑跟著楊君在客廳清點帶回來的東西,傅以斯則是被季瀚文叫到了書房。

季瀚文年輕時候是一名大學教授,後來才從商發展,所以書房也是偏學院風格的一種。

進去以後,季瀚文也沒有說話,自顧自地到書桌後面的櫃子裡,翻出一份檔案,遞給了傅以斯。

是當年收養季桑時所籤的檔案,以及季桑在孤兒院的所有資料。

“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用,當初也覺得蹊蹺,這家孤兒院對立面孩子的情況似乎不怎麼了解,可阿君實在是喜歡季桑這個孩子,我們當時也沒有想太多,辦完手續就回來了。”

季瀚文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

“當時也隱約聽到過那所孤兒院的風聲,但我和阿君怕事情會牽扯到阿桑身上,所以也不敢去查,只是將我們收養的事情掩飾了一下,不過我沒有做得很嚴,有心人要是查還是能夠查得出來。孩子,你姑姑…….真的是在哪裡失蹤的?”

傅以斯垂眸翻了幾下,在看到天心鎮這個稱號是,眸光微斂

“嗯,最後給的地址就在那附近”

“這麼一說,時間也能夠合得上”

他們領養季桑是十六年前,而傅知星,也是十六年前不見音訊。

想到這裡,季瀚文臉色也沉了下去

“你和老傅都懷疑,當年的事情和易氏有關?”

“現在還不清楚”

傅以斯低涼出聲

“不過,現在很有必要查一下他們”

“還是要謹慎一些,他們身後還沒有完全摘掉,而且……”

季瀚文皺起了眉

“我有點擔心阿桑,當年發生的事情將她牽扯進去”

現在誰也不知道當初發生了什麼,天心孤兒院突然的關閉,那些孩子的去處雖然易氏給了說法,可這其中真真假假又有多少,誰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