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桑不知道的是,她和傅以斯一同出現在醫院食堂就等同於向他們正式宣佈關係。

也得虧是傅以斯那一身他人勿近的氣息,季桑才能夠安安靜靜地坐下來吃這一頓飯。

季桑有些挑嘴,或許是她廚藝本就不差的緣故,也或許是她吃過太多美食的緣故。醫院的伙食對於她來說實在是有些太過…..樸素了。

吃了幾口,季桑便放慢了速度。

傅以斯不動聲色地將宮保雞丁推了過去

“難吃?”

“嗯…不太好吃”

說完,季桑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剛才是她硬要跟著傅以斯過來醫院食堂吃的,現在她卻在嫌棄飯菜難吃。

…….

連她自己都覺得有幾分作。

想著季桑還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宮保雞丁。

嗯,這個菜味道要好一些,吃完便又夾了一塊。

“你平時都是吃食堂嗎?”

男人掀開眸子,看見女人一直在往嘴裡塞雞丁,又將湯遞了過去。

“嗯,吃得不多”

一般忙起來壓根就沒有時間吃飯,那時候張庭便回替他訂外面的餐。

季桑又喝了口湯,眉頭微揚。

雖然醫院裡的其他菜不怎麼樣,但這宮保雞丁和紫菜蛋花湯倒是合她的口味。

坐在兩人左後方的秦雯看著這一幕,只覺得有些刺眼。她一直覺得師兄是一個對任何人都是冷心薄情之人,卻沒有想到他也會有溫柔的一面。

也會和其他男人一樣,用溫柔寵溺的眼光看著女朋友,貼心地將女朋友喜歡的飯菜遞過去。

原來……在他那裡,她和其他人沒有什麼兩樣。

那這麼些年,她一直努力地追隨他的腳步,甚至為了能夠更相配地站在他身邊而去國外留學,到底是為了什麼?

秦雯鬆開的手又慢慢握緊。

她不甘心。

可這麼多年的教養告訴她,她不該再多想了,他已經有了女朋友,她現在再來表白心意,那便是以第三者的身份。

她不想。

終究還是氣不過,轉身直接離開。

季桑不知道,她突發興起來醫院食堂吃一次飯,就讓一個潛在的情敵死了一半的心。

吃過飯後,傅以斯送她到停車場,在看到那一輛黑色的大眾後,眯起了眸子。

哦,對了,她外出工作是坐了那個男人的車,沒有開他送的那一輛。

那麼這輛黑色的大眾……也是那個男人的?

轉過身的季桑突然覺得身後有些陰冷,下意識地回頭,便見到男人那危險的眼神。

“.…….”

“怎…怎麼了?”

男人收回視線,淡淡地看向季桑,雙手插在兜裡,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這輛車是誰的?”

“…這個是那個合作伙伴借我用的”

“那你的車呢?”

“留在電視臺,沒有開”

男人點了下頭,上前慢慢朝著季桑走進,一步一步,宛若踩在季桑的心上。

季桑:……

他…這是生氣了?

季桑也一步一步後退,直到抵住了車門,這才停了下來。

“所以,坐了別的男人的車,嗯?還是副駕駛?”

“你…你怎麼知道?”

季桑眼睛微微睜大,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男人。

“凌煜軒看到了”

傅以斯抬手撐在車門上,微微俯身

“和他很熟?”

剛才吃飯的時候,凌煜軒給他發了一個資訊,照片是一個男人。

易家的公子,易楓。

應該是和季家毫無關係才對。

季桑搖了搖頭

“不熟”

說完後,又覺得不對

“也不是,就…….就我和他的關係還挺複雜的”

聞言,男人的眸子徹底沉了下去,抬手輕輕捏著她的下巴,指腹微微摩挲著

“哦?關係還挺複雜?”

“.…….”

“傅以斯,你…該不會是生氣了吧?”

季桑見男人深沉的臉色直接問了出來,卻不想傅以斯直接點頭承認

“嗯,生氣了,你要怎麼哄我?”

哄?

季桑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不…不是吧,傅以斯,我就只是坐了他的車,我和他沒有什麼關係”

“你剛才還說關係還挺複雜”

季桑:…….

“我說的是…男女之間的關係…也不對,就是…..”

季桑說不清了。

只是,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傅以斯竟然會因為這一個事情生氣…….不對

吃醋?

季桑眸光微動

“傅以斯你吃醋了?”

男人哼哧了一聲,沒有說話,但也沒有覺得自己因為這個事情吃醋有什麼不對。

突然,季桑覺得此刻傅以斯有幾分可愛。

原來他吃起醋來是這個樣子啊。

而後,她便笑出了聲。

“傅以斯,我和易楓要真的算關係的話就是合作關係,現在頂多加上一個…..姐弟關係吧?”

“姐弟?”

男人蹙起了眉。

“嗯”

季桑眼睛微微彎著,點著頭

“他好像是我小時候待在孤兒院裡的一個弟弟,不過我因為發燒,把之前的事情都忘得差不多了,所以,我也不是很確定,但…我對易楓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尤其是他在喊自己阿桑姐姐的時候。

孤兒院,易楓,易氏集團,姑姑。

傅以斯眉眼冷了下去,撐在車門的手改為抓住季桑的手腕

“你說孤兒院?”

“啊?”

季桑不太明白傅以斯的臉色為何會突然變得如此嚴肅

“怎麼了嗎?”

“孤兒院名字是什麼?”

“天心孤兒院”

天心孤兒院。

當初他在父親書房裡看到的資料上現顯示的也是天心孤兒院。

傅以斯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慢慢縮緊,眼裡的冷意逐漸蓄了起來。

季桑被他抓的痛得皺起了眉

“傅以斯?”

季桑敏銳地察覺到男人的不對勁,這和他剛才那副冷靜自如地說著他在吃醋的模樣完全不太一樣。

這段時間相處以來,這樣的傅以斯,她只見過一次。

季桑松下身體,輕聲問道

“怎麼了?”

少了平日裡的清冷,多了幾分不自知的溫柔,傅以斯驟然回神,低頭看著季桑手腕上那因為自己一時失控留下來的紅痕,懊惱地皺起了眉。

“抱歉”

傅以斯輕輕摩挲著季桑的手腕,甚至是低頭親在了那圈淡淡的紅痕上。

“沒有以後了”

男人壓著聲音,眼裡是顯而易見的歉意。

季桑心頭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般

“不疼的,你也知道,我面板就是這樣,隨隨便便一用力就會留下痕跡,它很快就會消的,剛才…….是怎麼了?”

為什麼傅以斯在聽到天心孤兒院的時候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難道那所孤兒院有什麼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