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液!
對啊,靈液!
上次老三受傷,剩下的靈液還沒用完,這一次帶過來了!
趙蘭花激動的撲上前,一把撈起玻璃瓶,雙手顫抖差點沒抓穩,嚇得她立刻把瓶子又放在櫃子上。
深吸好幾口氣,趙蘭花才再一次把瓶子捧起來,小心的開啟瓶塞,倒出一小杯靈液,用勺子舀出一小勺。
小心翼翼湊近在李老頭的唇邊,生怕掉了一滴,慢慢的,一滴一滴的餵了下去。
接連餵了三勺,趙蘭花才停了手。
餘下的時間,只能等待靈液發揮作用。
時間是漫長的,等待的時間更是漫長。
趙蘭花目光痴痴的看著李老頭,想著這些年的點點滴滴,生活雖然辛苦,但兩人相互扶持,過了大半輩子。
可現在,老伴人事不醒的躺在床上,未來可能就留她一個人在這世上,想著想著,淚水又模糊了雙眼!
李敬安朝天花板無奈翻了個白眼,看著淚如雨下的趙蘭花,這是她的奶奶,她能怎麼辦?只能哄了!
她揮了揮手,又天真無邪的‘啊,啊’兩聲,吸引趙蘭花的注意力。
別哭了!哭多了傷身!
趙蘭花看了她一眼,把她抱了起來,目光卻看向李老頭的額頭。
她試探的伸手,輕輕的扒拉開李老頭額頭上的紗布,想看那傷口的狀況。
“你在做什麼?手不能隨便碰傷口!”
突然,一聲厲喝傳來,嚇得趙蘭花一個哆嗦,手一抖,差點把紗布扯掉。
李老頭的額角因為這一動作,又滲出了絲絲血跡。
趙蘭花嘴唇發白的轉過頭去,就看見一個小護士,站在門口正怒瞪著她。
“你這家屬會不會照顧病人?這人還昏迷不醒呢!咋能去碰紗布,你看出血了吧!
真是的,專門給我們這些醫護人員找事做,看守病人,你就好好看著,怎能隨便去扒拉傷口上的紗布呢?
你下回再這樣,我就不給他換藥了。
哼,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容易引起傷口發炎,不好癒合,到時候病上加病了啊!”
護士嘮嘮叨叨一大堆話,趙蘭花越聽,頭垂的越低,心裡的惶恐也越加深重!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沒用呢?
怎麼就沒用了呢?
明明上次老三用的時候還很靈驗,為什麼突然就沒用了?靈液沒用了怎麼辦?
李敬安也愣住了,李老頭的傷沒癒合,是靈液沒有起作用,難道靈液過期了?
李敬安陷入沉思,難道靈液離開空間會失效,不對,上次李保林就是在外面用的,看來跟離開空間沒關係!
難道是時間太長,藥性揮發了?
趙蘭花低頭對上了李敬安發直的目光,正要說話,卻聽見熟悉的痛呼呻吟聲,她抬頭望去,正好看見李老頭睜開了雙眼,她驚喜喊出聲,
“老頭子,你醒了!
“咳咳,咳咳……”李老頭一張開口,就急促的咳嗽起來!
“老頭子,喝水。”趙蘭花連忙上前,端水拍背。
“醒了,醒了就好!藥換好了,我去叫醫生!”小護士手腳麻利的給李老頭檢查傷口換好藥,轉頭就跟趙蘭花說,
“不要再去碰病人的傷口,我去叫醫生!哦,對了,你們記得把醫藥費交一下,還有住院費!”
“住院費,醫藥費?要多少?”
“對呀,你們先前交的五十塊錢已經花光了,現在,你們要再交一點,否則要停藥了!”
小護士說完,推著醫療推車就出了病房。
“我……怎麼了?”李老頭啞著嗓子出聲,伸手握住老伴的手,注意到老伴紅腫的眼睛,問,“你……哭了?”
“沒事!我沒哭,就灰落眼睛裡,揉的。”
趙蘭花抹了一把臉,起身說道,“我去交錢!”
走了兩步,轉身回來,把李敬安放在李老頭的身旁,又給李老頭攝了一下被角,才轉身出去。
看著趙蘭花的背影,李老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可這口氣還沒嘆完,又開始咳嗽起來
“咳咳咳……”
李敬安伸出小手搭在他的身上,用精神力疏導,緩解他的難受。
李敬安知道這樣治標不治本!
可看著李老頭咳的難受,李敬安的眼眶也酸酸的。
在星際,這種病一個醫療艙就可以搞定,可在這裡卻要人命,偏偏,她卻無能為力!
李老頭終於停下了咳嗽,可能是精神力幫助起了作用,他的猛咳聲平緩下來,但他的呼吸聲像拉風箱一樣沉悶。
李老頭仰躺在床,目光發直的看著天花板,怔怔的出神,眼裡隱約有淚光閃爍。
“我這次一定病得很重!”
過了一會兒,李老頭才喃喃開口,
“你奶奶都開始騙我了!”
他從老伴那凝重的神情中猜出來,自己應該病得不輕,兩人相處大半輩子,還有什麼能瞞過對方?
伸出沒輸液的那隻手,輕拍著小嬰兒的背,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李敬安卻感覺到了他不平靜的情緒。
這個在李家說一不二,當家作主的男人,此時的情緒很是低落,可能是生病的緣故。
“這次又要花不少錢!”長長的嘆息聲。
聽得李敬安的眼睛都溼了,最重要的不是身體嗎?怎麼張口閉口都是錢?錢是萬能的嗎?
“大毛還要讀書,二毛到年紀了,不能再拖了,三毛還有臨川,也該上學了,我這個病生的不是時候啊!
死了一了百了就好了,偏偏這麼拖著,家都要拖垮了!”
說著說著,李老頭抬手捂住眼睛。
李敬安明顯看到,有液體從他的掌縫間滑落,一滴一滴灑落在李敬安的心中,讓她胸口又悶又痛,難過的不可抑制。
這個堅強的男人,此時揹著所有人,露出了他脆弱的一面,只因為家裡困難,沒錢看病,又怕給家裡帶來負擔,拖累孩子們。
李敬安啊啊的叫了兩聲,嗓子堵的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嗚哇……嗚哇……”
事情怎麼成這樣了?
原本垂頭喪氣的李老頭,頓時被嚇了一跳,他立刻坐起來,抱起李敬安,輕拍她後背,悶聲的哄著!
“乖,不哭了!”
李敬安立刻閉上嘴巴,停止了哭聲,她又不是真的小孩!
她哭只是為了打斷李老頭的沮喪。
李老頭看了眼掛完藥水的藥瓶,單手拔掉手臂上的針管,也沒按傷口,任由血液汩汩的流。
李老頭坐在床頭髮了一會呆,他突然就下了一個決定!
在病房裡走了一圈,把東西收拾進袋子裡,就那種尿素肥料用完的尿素袋子。
他拎著東西就往門外走!
“走,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