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焱看了李嫻韻一眼,說道:“進來說話。”
“嗯。”
剛好她也有事情要跟他說,其中就有那個御醫的事情。
李嫻韻剛走了一步,便停了下來,對幽蘭說道:“幽蘭,你把膳房裡面的冰粥端過來一碗,給可汗送來。”
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給耶律焱一點好吃的,興許他會好說話一些。
幽蘭擦了擦手,說道:“是!”
李嫻韻先是去了偏殿,淨了一下手,又整理一下衣衫。
她十分愛乾淨,幹同樣的活計,別的人都身上都落滿了灰塵,鞋子也灰嘟嘟,可是她渾身上下卻是乾乾淨淨的。
從偏殿裡出來,穿過長長的走廊,便看到幽蘭端著冰粥在主殿的門口猶豫不決,進退兩難。
李嫻韻走過去,問道:“怎麼了?”
幽蘭低聲說道:“奴婢不敢把冰粥送過去。”
之前跟耶律焱接觸的都是卓瑪,但是方才看到卓瑪正忙著整理木頭,便讓幽蘭代勞了,但是沒想到這個小丫頭這般膽小,這麼害怕耶律焱。
李嫻韻抿嘴笑了,搖了搖頭,笑道:“給本妃吧。”
幽蘭就像衝出籠子的百靈鳥一樣,喜上眉梢,將托盤給了李嫻韻,行了一禮,笑道:“多謝王妃。”
李嫻韻說道:“快去吧,幫本妃在院子裡盯著些。”
“遵命。”幽蘭笑道。
李嫻韻看著幽蘭的背影,嘴角上揚。
她轉過身,整理好情緒,在門口說道:“可汗,臣妾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耶律焱淡聲說道。
他對人對事都非常的冷淡。
李嫻韻端著托盤走了進去,看到耶律焱正坐在書桌前面看奏摺。
他每天都很忙。
李嫻韻將冰粥放在耶律焱的面前,說道:“可汗,這是臣妾做得冰粥,您嘗一嘗。”
耶律焱看著眼前精緻的小碗裡面,裝著花花綠綠的水果,中間還有冰塊和冰水。
“這是什麼?”耶律焱問道。
“用水果做得冰粥,夏天的時候可以解渴降溫,您嚐嚐。”
耶律焱看了她一眼,拿起湯匙舀了一勺子放在嘴裡,冰冰涼涼,天香可口,很是好吃。
這個女人在做吃的這方面很有天分,上次做得銀耳糯米粥也非常好吃。
李嫻韻仔細看著耶律焱的神情,張口說道:“你們男人應該比較喜歡清淡的味道,所以沒有放太多的糖。”
“味道很不錯。”耶律焱由衷地說著,又吃了幾勺子。
他看到李嫻韻一直拿眼睛看著他,便放下了勺子,用托盤上的白色軟布擦了擦嘴,說道:“你讓霍頓叫本汗回來的?”
李嫻韻說道:“是臣妾讓霍頓告訴您蕭大人醒了的訊息,害怕您沒有見到醒著的蕭大人會難過。”
耶律焱抬起深邃的虎眸看向她。
李嫻韻輕輕地抿了一下嘴唇,說道:“希望沒有打擾您處理公務。”
“沒有。”
耶律焱頓了一下說道:“宣兒,是你救的?”
李嫻韻點了點頭。
“謝謝。”耶律焱說道。
“沒事,”李嫻韻說道,“可汗,臣妾有個不情之請。”
“什麼?”
“太醫院有一個太醫沒有醫德,草菅人命,且顛倒黑白,還嫉賢妒能,希望可汗罷免他太醫的身份。”
耶律焱神通廣大,耳聰目明,他既然知道她救了宣世子,當然也知道她在眾人面前說的話,她沒有必要再贅述一遍。
“好。”耶律焱簡短地說道。
李嫻韻本以為要費一番口舌,沒想到耶律焱竟然這麼輕巧地答應了。
“太醫院還有一個叫烏木的學徒,今日若不是他來叫臣妾,臣妾恐怕就錯過了救治宣世子的最佳時間。可汗能不能嘉獎於他?”
“好。”
李嫻韻沒想到耶律焱這般平易近人,那她心中的盤算是不是可以講出來?
耶律焱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說道:“還有想說的?”
李嫻韻抬眼看著耶律焱,說道:“臣妾想出宮看看,可以嗎?”
“宮裡太悶了?”耶律焱問道。
李嫻韻抿了一下嘴唇,沒有說話。
她出宮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說她想要置買一些東西,還想要看看街上的行情。
她想要先開個冰粥店,然後有了本錢之後再幹些別的營生,錢滾錢,利滾利,就能掙一些錢,將來如果有可能的話,可以把她的父王母妃和弟弟妹妹接出來住,讓他們過自由自在的生活。
而這個想法的實現,便是需要很多的錢財。
耶律焱見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勉強,說道:“剛好本汗要帶你去一個地方,一起吧。”
李嫻韻愣住了,他不是剛回來嗎?
而且他要帶她去什麼地方?
耶律焱見李嫻韻一臉的驚愕,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臣妾去換一身衣裳。”
“嗯。”
李嫻韻換衣服的時候,心中還有些不敞亮,她並不想跟耶律焱一起出去,這樣多不自由啊,她想去的地方都去不了。
將來她若是做什麼營生,肯定得讓耶律焱知道,可是那得是一切都準備妥當之後的事情,眼下八字還沒有一撇,行情還沒有調查清楚,還不能讓他知道她的想法。
李嫻韻換上一件淡白色的輕紗裙衫,又將頭上的釵環取下,只在後腦勺處綰了簡單地髮髻,大部分的頭髮披散在後背,長髮飄飄,大有偏偏謫仙之感。
出宮之後,魚龍混雜,穿得越樸素越好。
不過,她顯然對自己的美貌和身姿沒有足夠的瞭解,即使她破衣爛衫站在人群中,一樣璀璨奪目,也不可能泯然眾人。
李嫻韻穿戴好了之後,便去找耶律焱,他並不在主殿,而是在西面的田埂上站著。
聽到響聲,耶律焱向這邊看過來,見李嫻韻站在高高的臺階上,溫暖的陽光灑在她的黑髮和肩頭上,整個人恬靜的就像一幅畫一般。
他的眼中有異樣一閃而過,收回視線,邁開長步走了過來。
李嫻韻等著他走近。
到了近前,耶律焱淡聲說道:“走吧。”
“好。”李嫻韻說道。
為什麼感覺耶律焱的神情比剛才要冷漠很多,她說錯話,做錯事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