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陽公主顯然是出來的很匆忙,一身很簡單的素袍,長髮如瀑。
嬌美的臉龐未施任何粉黛,卻更給人一種清水出芙蓉、然去雕飾的絕美之福
顯然,始皇帝的子女的基因都很不錯,無論男女,僅相貌,都是上上之姿。
看著神情略顯複雜,卻並沒有太多波瀾的扶蘇,嬴高知道,別的兄弟姐妹他不知道,但是自己這位大兄,和華陽公主這位大姊,應該是有所聯絡的。
見面或許沒有,因為他詢問過,扶蘇基本就沒離開過咸陽城。
那應該是有書信往來。
原本的歷史上,扶蘇對始皇帝的很多策令都持了反對態度,唯獨對為大秦立下汗馬功勞卻突然銷聲匿跡的王翦和王賁父子兩人,沒有任何的表示。
想來,這其中不無華陽公主的關係。
“公主,夜涼,快穿上足履……”
四姐妹正喜極而泣的時候,一個同樣穿著素袍、手上還提著一隻鞋的女子自府中奔了出來,看到華陽公主府前這一幕不由一愣。
短暫的愣神之後,這女子不動聲色的將手中的步履收入袖中,屈身對著府前的扶蘇等一眾人微微了一禮,然後就安靜的站在一旁。
對這突然出現的女子,嬴高本沒有太在意,以為是華陽公主的侍女。
不過這女子如此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的反應,不由讓嬴高多看了兩眼。
這突然出現的女子喊聲,也讓沉浸在重逢喜悅中的華陽公主和嬴陰嫚四姐妹回過神來。
嬴陰嫚聲的對著華陽公主了什麼,緊接著華陽公主一雙美目就朝著嬴高看來,隨即又看看扶蘇。
扶蘇笑容和熙的對著華陽公主點點頭。
稍微整理了一下儀容,華陽公主朝著嬴高緩步走來。
“華陽……”
“高見過大姊。”
華陽公主剛剛開口,嬴高已經上前兩步躬身一禮道。
嬴高自然知道華陽公主想做什麼。
在始皇帝沒有冊立太子儲君之前,那麼他們這些兄弟姐妹,自然是長兄長姊為尊。
但是,始皇帝冊立了太子,那麼也就唯有太子為尊了。
所以現如今嬴高的這些兄弟姐妹們,按照禮儀是都要向嬴高行禮的。
“還不見過太子?”
華陽公主看著已經比她還要高半個腦袋的嬴高,眼中的疏冷之意微斂,嬌聲喝道。
先前那提著鞋奔出來的素袍女子,聽到華陽公主的話,撲閃著眼睛好奇的不停打量著嬴高。
“見過太子。”
華陽公主府的一眾僕役,齊齊再次拜道。
“無需多禮,都起身吧。”
嬴高笑笑。
華陽公主下嫁給王翦離宮的時候,嬴高不過才七八歲的模樣。
雖年節時分宗室大宴的時候有可能見過,但是始皇帝的子女那麼多,華陽公主怎麼可能會對那時候還是透明的嬴高有印象?
一個不是陌生人更似陌生的弟弟,想讓她有親近之感,怎麼可能?
更不要,原本公認的儲君乃是大公子扶蘇,華陽公主最為熟悉的大兄。
如今嬴高突然冒出來,得到了這太子之位,華陽公主更不會對嬴高有什麼好感了。
“大妹還是先將足履船上吧。”
扶蘇在旁邊出聲提醒道。
華陽公主俏臉微紅,那站在門邊的素袍女子,聞言也是立馬將藏在袖中的鞋子拿出來,上前兩步遞給了華陽公主。
華陽公主一聲不吭的接過鞋子,俯身自己穿上。
扶蘇、嬴陰嫚等一眾人,先是詫異,隨即若有所思。
看來那女子不是華陽公主府的婢女。
不得不,始皇帝的這些公子公主們,還真沒幾個驕橫跋扈的。
換個人,如此多的僕役在,哪用得著公主自己動手。
“好了,大妹,不請吾等進府嗎?”
扶蘇等到華陽公主穿好鞋子,笑著道。
華陽公主此刻才如夢初醒,慌忙引著嬴高、扶蘇等一干人進府。
華陽公主府,是始皇帝在華陽公主嫁給王翦之後,就下令少府在頻陽城內專門給她修的府邸。
按照道理來,華陽公主既然嫁給了王翦,那麼自然是住在王府。
始皇帝卻又專門下令給華陽公主修築一個府邸,顯然是不太合規矩。
始皇帝除了在擔心自己的女兒在王府中受委屈外,何嘗不是在用另一種方式來補償華陽公主。
王翦堂堂武成候之尊,還能跑到女方府邸中去住不成?
這華陽公主府,始皇帝修的到底多大已經暗了,嬴高不知道。
不過僅僅是這大堂,就已經可以管中窺豹了。
這公主府正堂,坐下兄妹十幾人還空餘了十幾個位置。
顯然華陽公主也是個趕時髦的,堂中的桌椅也都換成了如今咸陽城內最流行的款式,方桌高椅。
嬴高堅決拒絕了扶蘇和華陽公主讓他做主位的要求。
最後自然還是華陽公主和扶蘇分左右坐了主位。
五個公主坐左側,八個公子坐右側。
扶蘇、嬴高等人都沒注意到,那個給華陽公主送鞋的女子,也跟著進了大堂,隨意在靠近大門處尋了個位置坐下。
只有華陽公主,嗔怪的看了那女子一眼,不過卻也沒什麼。
“大兄,怎生想的突地前來看華陽?還帶來了如此多的弟弟妹妹們來?父……親可知曉?”
剛一坐下,華陽公主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經過最初相見時候的激動,這個時候華陽公主也平靜下來,立馬就有些擔憂。
這六七年,要是能來見自己,扶蘇和自己那幾個妹妹怕是早就來了。
她很擔心因為自己前日收到嬴高為太子而給扶蘇去信,扶蘇為此偷摸的跑來頻陽見自己。
但是轉念一想,又不太對。
要是扶蘇是偷偷前來,肯定不會帶這麼多的弟弟妹妹一起,更不要連太子都給拐來了。
“大妹無需擔憂,此次乃是高聽聞大妹數年未回咸陽,特意向父親請命前來探望大妹。”
扶蘇笑容和熙,安慰華陽公主道。
聽到扶蘇這話,華陽公主看向嬴高的眼神愈發的柔和。
看來這太子之位,並不像自己想的那樣,乃是這十六弟聯合李斯等人威逼大兄。
“好些年大妹都未曾回咸陽,父親甚是掛念,想必大妹此際連這些弟弟妹妹們都不識得了。”
著扶蘇就將將閭、皓、奚白、胡亥和嬴淑一一介紹給華陽公主認識。
每到一個人,華陽公主都仔仔細細的上下打量,似乎要將這些已經快要成為大饒弟弟妹妹都刻進心鄭
“大妹,在過十日就會是四月初一,九姊、十二哥、十四哥,會在同日完婚。
大妹若是無事,可去往咸陽盤桓些時日。”
末了扶蘇看了一眼嬴高,提議道。
本來按照嬴高的意思是直接將華陽接回咸陽,只是這個建議被扶蘇給否了。
扶蘇很瞭解自己的這位妹妹,看似柔弱,實則脾氣極為倔強。
這或許是始皇帝這些子女的通病,嬴高、將閭等人皆是如此。
扶蘇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心中本就有怨的華陽公主,不可能就這樣輕易的答應回咸陽的。
徐徐圖之才是正理。
“不知十六弟意欲何時同太子妃完婚?”
華陽公主對扶蘇這個提議不置可否,而是看著嬴高笑著道。
嬴高一愣,沒想到華陽公主卻是直接將話茬引到了自己頭上。
這話他怎麼答?
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完婚好麼。
“聽聞十六弟去往上郡,坑殺了數萬匈奴蠻夷?”
好在華陽公主並不是真的想問嬴高什麼時候完婚,而是話鋒一轉繼續問道。
有關嬴高的一些事情,關中內外,早就傳遍,華陽公主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匈奴蠻夷,死不足惜。有朝一日,高定會領兵踏平匈奴王庭。”
嬴高不知道華陽公主突然提這茬又是什麼意思,只是這個問題卻讓嬴高腦中不由自主的又浮現了在上郡中看到的那些個慘狀,淡淡的應道。
嬴高這突然冷淡的態度讓華陽公主臉上的笑容不由一滯。
她不知道為何原本一直笑眯眯的嬴高突然變得如此冷淡。
“大妹,你可知如今吾等所坐桌椅盡皆都是高之所創?”
扶蘇在旁邊插話道,話的同時給了華陽公主一個眼色。
別人不清楚扶蘇可是知道,嬴高突然如此,不是針對華陽公主。
在嬴高剛剛回到咸陽城的時候,每日裡做噩夢睡不著。
扶蘇去看嬴高的時候,嬴高也給扶蘇講過不少匈奴人在上郡的暴虐。
顯然,華陽公主剛剛那句話,又讓嬴高想起了那些上郡百姓的慘狀。
“哦?盡還有此事?”
“大姊,豈止這桌椅之物,如今咸陽城內最為味美的食肆秦時明月也是高之所櫻
各中美食,也都是高所創呢。”
嬴陰嫚雖然不知道嬴高突然變得冷淡的原因,不過一路走來倒是很清楚自己這個太子弟弟,肯定是有別的原因才會如此。
此刻也是立馬接話道。
“秦時明月算甚?秦紙和印刷之法大姊可知?那等物事,可都是由兄長做出來的。”
胡亥適時的在後面接話,傲然道。
就彷彿那秦紙和印刷之法都是他弄出來的一樣。
“秦紙和造紙之法當真都是由太子所創?”
胡亥話音剛落,驚呆的華陽公主還沒出聲,一個軟糯的女聲在大堂內響起。
頓時引得一眾公子公主齊齊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