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祖母要見的,首先是聖上不是嗎?

“因為一個女人,你這是要鬧的六親不認了麼?”聖上冷聲質問。

鬱方只是淡淡的一笑,“鬱家血脈裡帶著的,做起來倒也沒那麼難為!”

看吧,無論是父親還是二弟四弟,好似都沒那麼在乎家人。

即便是聖上,什麼叫一個女人,那是自己的妻,也是鬱家人,你說動手就動手,她殺的是魏伊人嗎,殺的分明是鬱方!

什麼血緣至親,都是假的!

聖上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旭哥兒說的是,你連問都沒問過朕,就不怕是誤會嗎?若是你發現你冤枉了朕,而今你如何收場?”

趙熙年輕,吃點苦也就算了,可是老太太呢?年歲那麼大了,若因為此事有個三長兩短,便是無法挽回!

“誤會?”鬱方陡然抬高了聲音,“姑母將侄兒當傻子嗎?”

鬱方定定的看著聖上,“出發前,您去趟了欽天監!”

鬱方已經查清楚了,聖上過去讓他們推測,就是看近來哪裡不太平,欽天監夜觀星象,算出了川渝一帶不日將會有天災。

正好金堤建成,聖上便選擇去那邊。

龍門山地龍翻身,死傷不少,可你若是仔細看,死的傷的,幾乎都是官員。準備的說,死的都是保護魏伊人的人。

聖上用天災,掩蓋她心中的惡。

事實擺在面前,哪裡有什麼誤會?

鬱旭驚愕的望著聖上,就在剛剛他想的還是如何安慰鬱方,著實沒想到聖上竟然真的能做出這般事情!

“為何?姑母這到底是為什麼?”鬱旭身子微微的顫抖,明明他的姑母,最為欣賞嫂嫂,也最為疼惜兄長的。

“你可知道,珏哥兒出生,到底批的什麼命格?”聖上突然側頭,看向了鬱旭。

鬱旭嘴唇動了動,想要說自然是極貴的命格。可是欽天監素來為皇家所用,又怎知他在國公府說的是真的?

“從他出生,欽天監便批示了,他乃真龍命格!”何謂真龍天定之命,必能千秋萬代。即便是當初趙熙和鬱方出生,都沒有批這樣的命格。

也就是說,鬱珏將乃盛世之主!

“這不是更好?無論嫂嫂如何,也不會做出禍亂江山的事!”既是真龍命格,以後的皇位必定是鬱珏坐的,而且魏伊人孃家也沒什麼親近的人,不用擔心因為外戚而讓鬱珏皇位不穩。

所以,給不清楚聖上此舉是要做什麼!

聖上收回視線,輕笑一聲,“在你心中,朕便是如此小人?”

如此在乎這權力?

若是如此是,那一個珏字,聖上就不會賜下。

珏是雙聖之子,魏伊人的功績聖上從未否認過,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

“但是魏伊人,必然是要死在,她最如日中天的時候!”聖上眼神微轉,看向魏伊人的靈位的方向。魏伊人臨死的時候,也曾問聖上緣由,可是問了幾句後,魏伊人便反應過來了,所以,沉默是最後的反應。

所有人都知道,魏伊人是下一任首輔,可以說魏伊人是死在了,最有前程最好的日子。

白月光,在朝堂中也是盛行。

她低頭看著鬱方,“哀家問你,若有朝一日你跟魏郡王的政見相悖,該當聽誰的?”

不是說政見不合就有是有非了,各都佔理,沒有對錯。

聖上眯著眼睛,緊緊的注視鬱方的表情,“你心裡清楚的狠,若論絕情你比不上魏郡王!”

回頭細數魏伊人做的事,殺伐決斷,是個狠的下心的。

“包括珏哥兒夫子,亦是魏郡王定的!”對於孩子的教育上,即便鬱方被規矩所累,可他已然覺得,作為掌權者也還是要走他之前走過的路。在這方面上,其實魏伊人並不是全都贊同。

她心疼孩子,所以不想讓孩子受那麼多苦。

在這件事上是鬱方妥協,雖說只是細小的變動,從小事上如何看不到大事?

“這都是您的猜測!”鬱方掙扎著站了起來。

若是他們,一直心意相通,那麼魏伊人不就白死了?

死在了,聖上的猜疑中!

聖上冷哼一聲,“你是不敢承認嗎?良臣可以有很多個,可明君只能有一個!”

你倆心意相通,難道下頭的人就會心意相通嗎?

以魏伊人為尊的人,將你鬱方當成什麼?

當初她還是太后的時候,放權給廢帝,都是將她自己的人都給打法出京城。母子尚且如此,夫妻更甚!

說完政見,再說感情。

你們現在是感情甚篤,可是歲月漫長,萬一有一日鬱方變心了呢?就魏伊人的脾氣,能饒了他?

鬱方登基為帝,魏伊人太優秀,就是禍根!

現在魏伊人死了可就不一樣了,他的勢力都會死心塌地的追隨鬱珏,可以說朝堂是給鬱珏量身打造的,父子跟夫妻不同,血脈相連!虎毒尚且不食子,這倆人的品性是能看出來的,永遠走不到你死我亡的地步。

而且,就算鬱方有一日變心,他可以為了另一個女人置魏伊人不顧,卻不會為了另一個女人能殺了自己的兒子!

“這僅僅只是其一!”聖上一頓繼續說道,“從大局上來看,女子入朝為仕,自是功於社稷的大事。”

可是,這個事什麼時候提好呢?

聖上在位期間,自也想看到如此盛世,正好此刻提出來,讓朝臣們更能接受一些。

要知道,女子入仕,不是說有一個大官,有一個英雄出來,天下女子這就起來了。

並不是的,你需要一代又一代,一個有一個的女子站出來,掌握話語權的女子越多,女子的處境才會越好。

人死之後,大約大家都會只記著他的好。趁著魏伊人的勢力還在,女子入朝後,那些人多少會施予援手,不會刻意的打壓。

而鬱方在這個時候,感情甚篤,也會提攜女官。

包括鬱珏,他們也惦記著魏伊人,用魏伊人的死,換天下女子的前程。

聖上無比的清楚,她若是不在了,魏伊人就越不能跟他們父子倆撕破臉。

所以,死是最合適的。

說到孩子這,養過孩子的都知道,孩子大了幾乎沒有哪家沒有摩擦,可是就算再摩擦,鬱珏對鬱方心中多少有點怨懟也不要緊,在他心中魏伊人這個母親,永遠是最好的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