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如她所料想的那般,鬱旭確實是給她找了個麻煩。

他眯著眼睛,帶著接近諂媚的笑意,“就是我在路上遇見的那個小文官,他的嘴雖然臭,可是他妹妹卻是個有意思的!”

當然,人家的妹妹也沒誇他,可是就鬱旭現在這個樣子,街上的人看見都害怕的躲,那小姑娘竟敢上前跟自己理論。

雖說跟他兄長一樣,滿嘴的之乎者也,可是那讓他頭疼的話,從這個小姑娘嘴裡說出來,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大約這就是緣分吧。

許氏頭疼的揉著眉心,鬱許大約不知道,人家哥哥剛來彈劾他。不過卻也是有眼光的,太原王氏家的姑娘,自然是好的。

許氏沒有應聲,只是很自然的看向了聖上。

看許氏沒有說話,“怎麼,很是棘手?”鬱旭隨即問道。

鬱旭知道自己做的確實有些過了,不過他當真也是在氣頭上,按照他在邊關的脾氣,那些個亂嚼舌根的,早就軍法處置了。

他那是將脾氣發在了那小文官上了。

聖上看向了魏伊人,憑她的瞭解,這婚事可行?

魏伊人嘆了一口氣,“我倒是有法子,只是有跟大人們出面,總是有些壓迫的感覺。”

大姑娘跟著兄長順道進京,一看就知道是什麼意思。或許他們兄妹情深,覺得好找和眼緣的,可是家裡頭未必這麼想。

聖上的侄子,儲君的親弟,這門地自然是顯赫。你只管將訊息送到王家,有父母之命親事怕是就成了。

可是,這樣恐會影響他們兩個人的關係。

是以,目前還真只能鬱旭出面了。

鬱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總覺得不過癮,直接拎起旁邊的酒罈子往嘴裡灌了幾下,放下的時候隨手用袖子擦了擦,“那小文官是當初的榜眼?”

之前見著他,總覺得眼熟,只是沒反應過來,只當他是京官,曾有過幾面之緣罷了。

“正是。你呀,若你有這個心,當該注意注意。”聖上點了點頭,看鬱旭如今粗俗的動作,忍不住提醒了句。

她也並非嫌棄將士們,旁人做這些動作,聖上沒有任何感覺,可自己的侄子,畢竟也是世家子弟,你看看這像什麼樣子?

而且,他看上的又是世家姑娘,這麼粗鄙的動作,豈不是要嚇壞小姑娘?

鬱旭沒有說話,端起酒罈又灌了自己幾口,“那此事,姑母就不用插手了。”

想迎娶他的妹妹,自己恐怕是要低頭的。可鬱旭絕對不幹這事?低頭算什麼,證明自己錯了嗎?鬱旭對他本身倒不甚在乎,可事關葉家,絕對不能行如此之事。

女人,他要!尊嚴,他也要!

本來,魏伊人想著,今夜他就宿在宮中,可是鬱旭堅持要出宮歇著。好些年沒見楊氏了,他回去看一眼。

楊氏的情形,已經有人告知他了,他內心是有些難受,不過一切也在意料之中。

或者這樣的後果,鬱旭在出徵之前就知道了,別說楊氏了,正常的母親沒幾個能受的住的。

還是那句話,他,無悔!

還有鬱凝,也在外頭劈了院子住,她而今過的,可以說用放浪形骸來形容了,許氏都碰見她,裡衣袒露的坐在院子裡,跟前有一群美男伺候著。

從那之後,許氏都沒敢再去看她。

鬱旭看完楊氏肯定也會去看鬱凝,這話她這個當嫂嫂的又不好說,思來想去,只能安排人去一趟,讓鬱凝收斂些。

對於這些事,聖上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不去管了,只要別鬧到外頭,她愛做什麼就做什麼。

而國舅,大家默契的沒提。

次日,魏伊人陪著鬱旭去給葉鐸上墳。

他的後事按照他生前所說的那般,悄悄的運回京城,與香附合葬在一處。

只是,因為鬱家的事,他不能光明正大的將名字刻在墓碑上,生前便想了化名,上寫落虎塵。

好似,香附所嫁之人,是個岌岌無名的小輩。

哪怕有朝一日,被人發現這墓碑,他沒人會猜疑鬱家。

鬱旭親手往墳上添了把新土,他臉上鬍子已經刮掉,露出本來的面貌,時光荏苒彷彿回來到了過去,他跪在墳前虔誠的眼神,就好像當初頭一次見葉鐸一般。

鬱旭在葉鐸的墳前跪了很久,等他起來後腿都麻了踉蹌了幾步。

等著站定後,鬱旭看向魏伊人,“若是,姑母早些登基就好了。”

葉家,也不會是這般下場。

魏伊人嘆了一口氣,“事已至此。”

總要至此。

就好像國舅的舌頭,總不能鬱旭上來就給用剪刀剪了吧。

鬱旭想了想,而後輕笑一聲,大概如此。

若非傷了根本,誰又能走到這一步。

看氣氛有些沉悶,鬱旭隨即說道,“而今,我也念了不少書。”

葉晨默了不少兵書,她也不藏私,有什麼都告訴鬱旭。但是,故意寫的晦澀,你要是沒些底子,根本看不懂那些內容。

鬱旭沒法子了,只能是重新拿起書本。

你被人逼著學,和自己主動學的效果真不一樣。

而今,他肚子裡也是被葉晨拐著彎的灌了一肚子墨水。雖說他的動作依舊粗鄙,他說話也沒有那些之乎者也的酸調,可是卻看過了不一樣的世界。

“如此,甚好。”魏伊人欣慰的看著鬱旭,到底是長大了。

鬱旭也在那咧著個大嘴笑。

其實葉家主將都不在了,也有人建議改名字,改成鬱家軍,畢竟鬱旭是主將這麼做才合適。

只是鬱旭都沒有應允,因為而今他看的明白,他今日所擁有的,其實都是葉晨看在魏伊人的面上給的,他承的是葉家情,而葉家承的是魏伊人的情。

只要不改名,他們就永遠是未來皇后的人,擁護的是未來的太子。

這些他都不想說出來,有些心思記在心中就算了。

而後又聊起了錢大人的家的孩子,眼瞅著他們也該參加科舉了,聽聞孩子們都是會念書的。

“怎麼,你也是開始幫人家走道了?”魏伊人笑著打趣鬱旭一句。

這是,替錢大人提前打點關係來了?

鬱旭被魏伊人笑的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髮,“嫂嫂就說成不成?”

這些年聖上其實有意放權,很多事都是鬱方全權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