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條通往寒冷的深淵。

高聳入雲的冰山下,有一條漆黑的縫,清澈的水從裡面流出來,形成一道溪流,沿著山腳綿延到看不見的遠方。

冷,有陽光還是一樣的冷。

於冰看著手中的劍,隱約發著紫色的光芒,山體漆黑的縫間吹來一道更冷的風,他撥出的氣立刻變成了冰渣。

冰山,落日,紫霞劍。

他還記得小時候和阿婆對話的場景。

“阿婆,四大門閥和九大門派有什麼區別呢?為什麼不叫他們十三大門閥或者十三大門派?”於冰澄澈透明的眼睛裡充滿了好奇。

阿婆其實很年輕,人也很耐看,她摸摸小於冰的頭,笑著道:“小冰兒這個想法很有趣,四大門閥和九大門派江湖上都這樣叫,你不問這個問題,還真會把他們搞在一起分不清楚。世界上的人只分為兩種人,一種是江湖中人,一種是非江湖中人,九大門派控制著江湖,四大門閥控制江湖之外的一切,但他們又是相互滲透的,四大門閥在江湖上了不起的武林世家,而九大門派又是王朝當中的一方霸主。”

“四大門閥和九大門派誰更厲害?”小於冰純淨的眼睛閃著光。

但剛才還笑著的阿婆突然變得嚴肅,壓低了聲音道:“他們都很厲害,是這個世界的實際掌控者,每一個都風光無限。”

“但是你永遠要記住,他們每一個的手上都沾滿了鮮血,你活著的目的就是打倒他們,無論用什麼辦法都要打倒他們。”阿婆的眼中充滿了仇恨與惡毒,口中還不斷地強調“打倒他們”。

於冰至今都還忘不了阿婆那天的眼神,她的眼神中只有仇恨,就像這個世界只有仇恨。

“他們都很厲害,我一個人怎麼能打倒他們?”小於冰害怕地說道,身體在顫抖。

阿婆睜大了眼睛,她要小於冰也同樣睜大眼睛看著她,在她的眼睛裡,小於冰只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阿婆顯得有些狂熱地說道:“記住你是誰,記住你背後的姓氏,永遠不要忘記。”

“你為復仇而生!”

“你是地獄來的復仇之神!”

“你有世間最強的天賦,你可以打倒他們中的每一個人。”

“你姓夏!你姓夏!”

面對那條漆黑的裂縫,於冰口中不斷念道“是的,我姓夏”,“我姓夏”,“我是上天之子”!

落日餘暉下,於冰長長的身影投進了漆黑的縫隙中,他的人沿著溪流漸漸走進了漆黑的縫中。

(重要人物登場)

***

這幾日御龍山莊基本上是一天一小宴兩天一大宴,江湖人士陸續到達,龍行雲作為這次大會的召集者,總是要盡地主之誼。

此刻大殿裡舉行的宴會正是龍行雲為九大門派和四大門閥的人接風洗塵而辦。

宴會的座次安排很有意思,龍行雲代表御龍山莊坐在主位上,他左面坐的是天道宮夜明一行人,在他右面是軒轅昊為首的三人,另外兩個分別是聶無雙和第一龍將。四大門閥都安排在右列,九大門派大多都在左列,多出來的門派補到右列。

這次宴會最讓人吃驚的是,白曉浪一行人赫然坐在大殿的右列,與四大門閥的座次相鄰。

第一龍將猛拍一下桌子,站起來指著白曉浪的鼻子道:“白族的狗都配到這種地方來?龍莊主你是不是搞錯了!我軒轅一族可不願與狗坐在一起。”

龍行雲眯起眼睛,有些尷尬地笑著,他瞥了一眼軒轅昊,只見軒轅昊安靜地坐在那裡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未等龍行雲發話,白曉浪端起酒杯站起來,向龍行雲敬酒道:“我白曉浪代白氏一族感謝龍莊主的宴請。”

說完,一杯酒一飲而盡。龍行雲舉起酒杯,同樣一飲而盡。

白曉浪微笑著面向第一龍將說道:“今日御龍山莊宴請各大門派,本是一件開心的事,可是有人偏要出來學狗吠,大家說討厭不討厭。前些日子你們十二條狗中有兩條瘋狗咬人不成,反被人宰,看來那件事情還沒讓你們這些瘋狗冷靜下來,現在你就這麼著急來送死嗎!”

第一龍將憤怒地握緊了拳頭,憋紅了臉吼道:“我?送死?可笑,可笑至極!上次出征要是我在的話,現在你的頭顱已經成了我的尿壺。”

“哈哈哈!”白曉浪大笑,“可惜時間不會重來。”

第一龍將再次被激怒,激動地衝出去想和白曉浪動手,不過聶無雙制止了他,他就指著白曉浪罵道:“狗孃養的,等這件事一完,我非親自帶領龍甲軍踏平你的白靈山,把你的皮剝下來曬成肉乾。”

白曉浪嗤笑道:“大話誰都會說,你三弟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這時,夜明突然從位置上站起來彬彬有禮地說道:“誒,龍將兄在大堂上這樣說白兄就是你的不對了,第一你是龍莊主邀請的客人,白兄也是,白兄配不配坐在這裡,龍莊主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第二,”夜明突然加重了語氣,“這裡是什麼場合,你是什麼身份,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到這裡撒潑,嘴裡還盡吐些汙穢之言,真是掃了大家的雅興。”

夜明的樣子看起來風雅而柔和,但他的話卻充滿了威嚴。

軒轅昊讓楞在那裡不知所措的第一龍將坐下,他向九大門派的人望了一圈,冷笑道:“龍莊主,依你們的意思就是承認白氏一族與四大門閥並列,承認白氏一族為第五大門閥囉?”

龍行雲笑道:“我知道賢侄與白氏一族有深仇大恨,可是白靈山一戰白氏一族的實力江湖上有目共睹,白氏一族完全達到了成為一大門閥的條件,我們九大門派就算不想承認也得承認啊。”

軒轅昊運力向桌子一拍,哄一聲桌子變成一堆碎屑,軒轅昊表情兇狠地說道:“可惜,江湖之外的事你們九大門派還做不了主,有軒轅一族在,白氏就當不了五大門閥。”

軒轅昊對這九大門派十分不滿,座次以左為尊,意味著九大門派想要壓四大門閥一頭。九大門派還想讓白氏一族成為第五大門閥以此來削弱軒轅一族的實力,九大門派的這點小心思軒轅昊豈會不明白。

白曉浪毫不示弱地說道:“不管你承不承認,我白氏一族就是王族。”

軒轅昊走近白曉浪,死盯著他道:“那麼就只有戰場上見分曉了。”

白曉浪道:“好啊,戰場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