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樓外有一股強勁的風暴向弟子樓席捲而來,天上一片烏雲朝著弟子樓方向壓來。

飛沙走石,狂風呼嘯,劍鎮上,各家各戶全都關上門和窗戶,他們知道這裡即將會有一場腥風血雨。

勁風將門吹的吱吱作響,莫離感到這股強風正是為他而來。灰塵鋪滿了道路,鋪滿了街道,鋪滿了弟子樓。整個蜀山劍鎮變得無比蕭瑟,似乎像是在為人舉辦一場葬禮,這將是誰的葬禮?

漫天沙塵中,有一個灰色身影,他滄桑的臉上彷彿也經歷了許多的事情,否則如此年輕的他,為何會變得如此滄桑。

灰色身影如一道灰色的影子,人們還沒有看清,他就穿過了劍鎮街道,弟子樓的各個蜀山弟子也沒有看清,他就來到了莫離的身前。

“你就是風塵,青葉樓第一劍。很好,不錯。”莫離自然躺在床上,無比鎮靜,沒有一絲慌張。

風塵如佈滿灰塵一樣的雙眼,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莫離,只聽他沉鬱的聲音說道:“你受傷了,我不和你打。三日後,黃昏戰於劍心臺,生死勿論。”

說完,風塵又如一陣風一樣,消散於天地之間,彷彿他從來就沒有來過這裡。

風塵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蜀山青年一輩的弟子中沒有一個人能夠看透,風塵的心就像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沒人能夠走進他的內心。

但蜀山弟子都知道的是,風塵的武功深不可測,風塵的天賦無人能及,連許多蜀山長老對風塵也是讚不絕口,自愧不如。

然而莫離對這些一點都不關心,他只對一點感到好奇,這一點就是風塵,每次戰鬥過後都會把劍埋葬。

風塵埋劍,沒有人知道為什麼,連他的師父玄微子也不知道。莫離對風塵有一種莫名的欽佩,或許他在他身上看到了一點自己的影子,亦或是兩個孤獨的人在塵世中的惺惺相惜而已。

從風塵的眼中,莫離沒有感到憤怒和仇恨,相反他感到的是一種渴望,一個久臨高處的寂寞,渴望有一個同樣精彩的人能夠與之一戰。

風塵絕不是為報風絕的斷臂之仇而來,他是為能夠劍意化形的莫離而來。

無極山上熱鬧非凡,所有蜀山弟子幾乎都在熱議,三日後風塵與莫離的劍心臺之戰,連蜀山代掌門玄微子也在為這件事而做準備。

玄微子向來不反對弟子間的切磋打鬥,沒有戰鬥的洗禮,人不可能成長,而且這次他要親自主持這場決鬥。

然而無極山上的蜀山眾位弟子對莫離的名字瞭解甚少,對莫離了解最多也只是知道莫離是蜀山劍鎮裡的一個雜役而已,所有人都感到奇怪,作為青葉樓第一劍的風塵為何要跟一個無名之輩決鬥。

風絕一隻袖子空蕩蕩的飄著,他的眼中充滿了恨意,莫離,這次我一定要你死。

劍心臺,歷來為無極山上蜀山弟子的比武切磋之地,也是蜀山最為神聖的幾個地方之一,地面由最堅硬的龍鐵血石拼接而成,一般的打鬥都不能撼動劍心臺分毫。

劍心臺獨立的漂浮在無極山旁邊,傳說曾經有一名蜀山頂級強者的劍心劍魂埋在劍心臺內部,才使得劍心臺能夠漂浮在天地之間。劍心臺八方看臺分別由一把巨劍組成,石頭砌成的八把巨劍直指八方,雄偉壯觀,是比劍決鬥的絕佳之地。

幾日來,莫離的傷勢恢復的很好,他渾身的經脈被天命印記的力量完全修復,行走,運功自然不是問題,但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他依舊沒有內力。

一個人若是沒有充盈、渾厚的內力,那麼他在戰鬥當中,便很難躲避他人的攻擊,而且戰鬥也不能持久。

體內那股未知的力量,莫離並不知道怎麼運用,這股力量為何存在他體內,它叫什麼名字,它究竟有多強大,他一概不知。

與天賦武功都稱第一的風塵一戰,他豈不是輸定了。

外面的人議論紛紛,蜀山上好久沒有這麼大的事情發生了,有的還在為莫離擔心決戰的事情,比如玄慧子,莫離卻彷彿一點也不關心決戰的事情,照樣每天習武練劍,偶爾還去幫江川師傅乾點農活。

“你倒是看的很開啊,莫離。”玄慧子捋了捋鬍鬚,踏入了他的房間。

莫離正在打坐調息,一看到玄慧子進來,彷彿見到了仇人一樣,他手掌一轉,揪著玄慧子的衣服,將玄慧子擠到牆上。

“你為什麼要騙我,問情根本就不可能復活!”莫離充滿了憤怒。

玄慧子無奈地笑著說道:“我沒有騙你,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死人復活之法,雖然有悖天理,但也不是不可能,我也一直在給尋找方法。”

莫離揪著玄慧子的衣服不放,怒道:“你還不是在騙我!你根本就不知道。”

玄慧子依舊笑道:“相思草是天地靈物,只要你能夠用金壇種出相思草,這樣你愛人寄宿在相思草中的魂魄便能夠不斷吸收天地間的靈氣,保證她神魂不散,只要她的魂魄未散,等我們找到了辦法時,就可以把她復活。”

莫離拿出了裝有問情情絲的金壇,向玄慧子問道:“那種出相思草的辦法是什麼?”

玄慧子道:“用情人淚。”

莫離道:“什麼是情人淚?”

玄慧子嘆息道:“相思草,相思苦,情人淚,種相思。為情人傷心欲絕的眼淚,就是情人淚,想要種出你愛人的相思草,就必須用女子的情人淚。”

莫離突然想到了歐陽情。

玄慧子繼續說道:“我這次來看你的目的是想看看你決戰的狀態,生死有命,作為一個旁觀者,我不希望你為了一個人的死而萎靡不振,你的人生還很長。眼下這場決戰,關係到你以後在蜀山的修行,甚至你的生死,你要好好應對才是。”

莫離逐漸平靜下來,冷冷道:“風塵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玄慧子聽到他這樣的話感到十分欣慰,他緩緩說道:“風塵的心沒有人能夠看透,風塵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也沒人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訴你一件關於他的一件事情。”

莫離冷冷道:“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