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浪來到獨孤家的鳳凰苑。

鳳凰苑多是園林山水,亭臺樓閣,十分寧靜閒雅。

蝶舞閣,是蝶兒在鳳凰苑所住的地方。

白曉浪往日都可隨意進出鳳凰苑,然而今天他一進來就有兩個人一直跟著他。

到了蝶舞閣,更有六名守衛把守在門外,他想進入,卻被守衛攔住,口中冷漠說道:“鳳天大人有令,不準大小姐接見任何人,尤其是白曉浪白公子。”

“你以為就憑你們,攔得住我!”白曉浪冷笑道。

守衛依舊冷漠說道:“沒人敢在鳳凰苑撒野!”

白曉浪緩緩抽出青冥劍,一時間寒氣凜凜。

守衛臉上冒出冷汗,驚恐萬分。

“賢侄,你就別為難他們了。”一道溫和的聲音從白曉浪身後傳出。

“白曉浪參見伯父。”白曉浪拱手道。

“屬下參見鳳天大人。”那群守衛如見救星,終於鬆了一口氣。

“賢侄,隨我來,我們兩人好好喝一杯。”

“是,伯父。”

白曉浪跟著獨孤鳳天進了一座亭子。

典雅的小桌上,放著香爐,溫著兩壺小酒。

亭子在湖泊之上,周圍環繞參天碧樹,遠處有一青石拱橋,湖水微波盪漾,數條木舟從橋下劃過。

好一個寧靜致遠,美如畫卷的鳳凰苑。

細酌一口溫酒,口感甘醇,酒香長留於喉間,一罈窖藏三十年的汾酒,確實是世間難得的佳釀。

“伯父,我想見一見蝶兒。”白曉浪開口道。

獨孤鳳天微笑著喝了一杯,然後道:“賢侄,你與蝶兒的事,我已經知道,獨孤家與白家是世交,兩家聯姻當然算是一樁美事。然而,蝶兒已有婚約在身,還請賢侄多多見諒,我膝下還有一女,名叫玉兒,雖還未成年,但也活潑可愛,可許配給賢侄,不知賢侄意下如何?”

說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來到了這個亭子。

小女孩輕聲說道:“玉兒見過爹爹。”

獨孤鳳天頓時欣喜不已,笑道:“玉兒快過來,這是白曉浪哥哥,快見過白哥哥。”

玉兒聽話地點點頭,道:“玉兒見過白哥哥。”

玉兒才十歲左右,然而她的樣子,就十分可愛迷人,粉嫩的臉蛋,優雅的身姿,就足以讓人動心,的確是一個無與倫比的美人胚子。

待她成年之後,必將傾國傾城,顛倒眾生。

白曉浪淡笑道:“玉兒妹妹確實可愛迷人,討人喜歡,但是我與蝶兒兩情相悅,發誓長相廝守永不離棄,請伯父成全我與蝶兒!”

獨孤鳳天由笑轉怒,道:“不識抬舉!”

這件事情上,獨孤鳳天可謂想出了最好的折中之法,既不惹怒軒轅家也可安撫白家。

然而白曉浪卻不吃這一套。

白曉浪道:“感情之事不可勉強,望伯父成全。”

獨孤鳳天冷冷道:“獨孤一族身負鳳凰之命,我獨孤嫡女非天子不嫁,非君王不嫁。你想讓我把蝶兒嫁給你,除非你是一代君王。哼!恕老夫不再奉陪,你自己還得好好掂量掂量。”

獨孤鳳天氣憤地轉身離開了亭子。

白曉浪並未有一點失望,他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獨孤家是不會將蝶兒嫁給他的。

可惜的是不能夠見蝶兒一面,現在蝶兒一定在生他的氣,他答應蝶兒帶她私奔,然而他沒有做到。

兩個人被高牆深院隔斷,難道自此就再也不能相見,或者再見之時,蝶兒已是他人之妻。

想到這,白曉浪,痛心不已,命運為何如此捉弄他,既然得不到,為何又要讓蝶兒出現在他的生命中。

“你就是蝶兒姐姐日夜掛念的那個白曉浪哥哥嗎?”玉兒在他旁邊小聲說道。

白曉浪從傷心中走出來,欣喜道:“玉兒妹妹能否帶我去見你姐姐?”

玉兒搖搖頭,道:“爹爹說過,不准我帶人去見姐姐。”

白曉浪有些失落。

玉兒轉又微笑說道:“不過,我知道有一條密道,可以見到姐姐。”

玉兒笑起來的樣子可愛極了。

白曉浪用手颳了一下玉兒的鼻子,道:“你這個淘氣鬼,還不快帶我去見你姐姐。”

玉兒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走著,白曉浪跟在後面。

鳳凰苑幽深龐大,園林樓臺眾多,而且院落佈置按照奇門遁甲之術,若沒有人帶路,外人很容易迷失在鳳凰苑中。

玉兒越走越快,轉角處也變得越來越多,不知不覺白曉浪竟跟丟了玉兒,他的眼前彷彿有無數個玉兒在前面走。

整個世界像是在旋轉,玉兒的笑聲尤在耳邊,他卻分不清從哪個方向傳來。

而真正的玉兒卻在遠處的亭臺上微笑著觀望他,剛才玉兒正是把白曉浪帶到了五行奇門陣的中央。

白曉浪往一個方向直走,卻怎麼也走不到盡頭,走了一會又回到原地,十分詭異,漸漸地他發現自己就在一個奇門遁甲陣中。

五行奇門陣,五行對八門,他現處於一片紫竹林中,林對五行之中的木,木生火,而現在正是午時,太陽居八方正中,太陽對五行之火,火起於八方正中為大興之兆,正對八門中的生門。

奇門遁甲之術向來是有死無生,不會留人生路,所以真正的出口是,向死而生,八門中的死門,紫竹林的西面就是出口。

白曉浪微笑著向紫竹林西面走過去,果然沒多久,他就看見玉兒的人正在前面等他。

“曉浪哥哥真是太厲害了,五行奇門陣居然也難不倒你,真不愧是姐姐喜歡的人。”玉兒崇拜地說道。

白曉浪道:“你這是在考驗我嗎?”

玉兒嘟著嘴道:“姐姐總是在我面前誇獎曉浪哥哥如何聰明,如何了得,我一直不信,現在總算見到了。”

白曉浪道:“現在總該帶我去見你姐姐了吧。”

玉兒笑了笑,道:“我們已經到了,這裡就是咯!這就是我給你說的那個密道。”

白曉浪向玉兒指的地方看了過去,他的臉上瞬間有一種說不出的表情。

這,這那裡是一條密道,這分明是一個狗洞。

玉兒所謂的密道就是,他們面前的那堵高牆下的一個小洞。

玉兒天真無邪地說道:“只有從這裡爬進去才不會被守衛發現,要見姐姐只有這個辦法。”

白曉浪堂堂揚州白氏世族的少主,難道要去鑽一個狗洞。

看著獨孤玉兒無辜的表情,他越發覺得玉兒可能是故意整他。

然而他並沒有證據,為了見蝶兒一面,就算鑽一次狗洞也在所不惜。

他擼起袖子,二話不說,直接蹲下身,往洞口裡面鑽去。

玉兒看他真的鑽了進去,瞬間失聲大笑。

玉兒笑得肚子疼,得意地說道:“哈哈哈,想不到姐姐說的舉世無雙、聰明絕頂的白曉浪,白公子,竟被一個十歲小孩騙得鑽了狗洞!”

白曉浪實在拿獨孤玉兒這個精靈鬼沒辦法,既不能跟她計較又不能跟她生氣,這次他算是遇到了剋星。

好在,玉兒有一點沒有騙他,蝶兒就在這裡面。

蝶舞閣,春意正濃,百花齊開,有無數各式各樣的蝴蝶在花叢中飛舞。

花香瀰漫,千蝶環飛,院子裡一片欣欣向榮。

而她卻是憂傷的,一臉憂容。

再好的景色,她不笑,便沒有意義。

再破敗的天地,她一笑,便為人間仙境。

白曉浪看著她,她的身影,已有幾分消瘦,那憂傷的神情足叫人好生心疼。

“蝶兒,我來了。”

魂牽夢繞的聲音擊打著她的心扉。

她抬頭一望,整個人突然變得有了活力,就像枯樹中冒出一枝新芽。

蒼白的臉笑了起來,這一笑,眾生為之顛倒。

兩個人擁抱在一起。

千言萬語也不及一場熱烈地擁抱。

蝶兒的淚水不斷往下掉。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不會的,我現在不是來了嗎。”

“我好怕,我好怕。”

“別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蝶兒忽然推開他,淚眼迷離,說道:

“我們此後便是陌路人,相見不相識,生死不相問。”

白曉浪狂喊道:“不,我們永遠都會在一起。”

蝶兒冷冷道:“你阻止不了我父親,你阻止不了我嫁給軒轅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