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坐在那裡,完全與周圍世界相融,他渾身散發的氣息彷彿亙古存在。

霍無痕在劍臺上這樣坐著都不知都有多少年了,他已記不清了,自從懂事起他就與這地宮離不開了。

霍家世世代代的基業就在這裡,卻並不是外面那金碧輝煌的聚義盟宮殿。

宮殿再雄偉,再輝煌,卻依舊脆弱不堪。一把火,這些宮殿頃刻間就將付之一炬,在他眼中,這些不過是過眼雲煙。

只有劍,只有一把絕世之劍才能獲得永恆。不管江湖風起雲湧,不管朝代更迭變換,絕世之劍都不會消失,而且將在這些無止盡的爭鬥當中扮演主角。

不僅絕世之劍會被後人永久傳唱,絕世之劍的鑄造者也會被世人永久銘記。劍,意味著無上的榮耀。

劍,也意味著力量。

一柄好劍可以讓武者更強,沒有劍的武者甚至想殺死一頭荒野猛獸都難,當然對於一個高手,他可以找到它的要害輕而易舉把它殺死。而擁有一柄好劍的武者卻可以把猛獸輕易切成兩半。

擁有絕世之劍,更可以瞬間讓自己的實力幾倍。絕世之劍的力量無法估量,遠遠超過了人的力量。就像霍無痕無法在吃人潭中打敗水獅魔獸,而斷水劍卻可以輕易破開它的防禦。

只要血魔劍這把絕世神鋒出世,不僅霍家世世代代的夙願可以達成,霍無痕也可以憑藉血魔劍真正地割據一方稱王稱霸。

苦心鑄劍數十年,他一心只為了家族之業,只為了血魔劍。現在血魔劍終於快出世了,向來心境平和的他已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

所以現在決不能出任何岔子,他要日日夜夜守著它。

血魔劍躺在劍池中,發著詭異的光,似血光又似魔光。源源不斷的血液流入劍池,血魔劍竟也在遠遠不斷地噬血,宛如地獄裡出來的吸血魔鬼在貪婪地吸食血液。

好邪惡的劍,好可怕的劍。

霍無痕心裡也有種不好的感覺,所以他叫了天涯過來叫他,有些事天涯必須知道了。

“父親叫孩兒過來有什麼事嗎?”霍天涯此刻來到了劍臺之上。

“你的傷好了嗎?”霍無痕往日威嚴的臉不在,換之一個慈父的笑容。

霍天涯有些意外,父親很少笑,除了煉劍之外也很少關心其他事,當然也很少關心他。

“已無大礙,父親到底有什麼事?”

“天涯,為父知道你也許有點恨爹,我一生幾乎都在這所地宮之中,很少去關心你。但你要明白,爹這麼做全都是為了霍家世世代代,為了你。”

“孩兒明白。”

霍無痕灰色的眼睛裡可以看到他的無奈和經歷的無盡滄桑,他沉沉說道:“我們霍家是鑄劍世家,然而霍家世代當中卻沒有一個擁有絕佳天賦的鑄劍師,他們中大部分都只是擁有金色煉氣的普通鑄劍師。”

“父親的煉氣又是什麼等級?”霍天涯問道。

“我們霍家到了我才算有了一位頂級鑄劍師,我的煉氣是難得的青色煉氣,連天涯你的煉氣也只是金色。為父知道你對鑄劍幾乎沒有興趣,你醉心於聚義盟權力的那一套,但是你別忘了家族的使命,聚義盟不過是完成家族使命的一個工具。”

霍無痕說到這裡有些怒意,隨後向霍天涯招了招手,命令性地說道:“跟我來!”

霍天涯緊跟著父親進了一間密室。

一進密室,便有一塊巨大的石碑立在那裡,石碑上刻著:血魔冢。密室四周石壁之上刻有數十處壁畫,這些壁畫看著似某種武功。

“這些壁畫上刻著的,難道就是我們霍家的血魔永生錄,為何以前我從未見過。”霍天涯頓時睜大了雙眼,壁畫上的血魔永生錄有的他甚至還未見過,他仔細的看著每一幅壁畫,不敢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霍無痕看著天涯的樣子,心中甚感欣慰,雖然天涯對霍家祖傳的鑄劍法沒有興趣,但是他對於武學的痴迷卻近乎痴狂。

“天涯,這個血魔冢就是我們霍家所有的秘辛所在。”

霍天涯不解道:“除了壁畫上的血魔永生錄,我看不出還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霍無痕雙手撫摸著石碑說道:“血魔大人對我們霍家祖先有恩,所以我們霍家祖先才立了這個血魔冢。”

霍天涯驚訝道:“父親說的可是千餘年前被蜀山剿滅的那個血魔。”

霍無痕道:“正是,當年血魔慘遭蜀山強者追殺,臨死之際,在一個打鐵鋪遇到了我們霍家祖先。霍家祖先給我們後人說,當時血魔遍體鱗傷,虛弱不堪,看到他之時本想吸了他來補充精氣。在霍家祖先被吸食之前,他說了一句話,讓血魔改變了心意,反而在洞穴裡刻下血魔永生錄傳給霍家祖先。”

霍天涯問道:“我們祖先說了一句什麼話?”

霍無痕繼續緩緩說道:“霍家祖先說,我至死都還沒有打出一把像樣的劍,還不如死了算了。血魔聽到這句話突然狂笑,然後他拿出了一塊炎魔玄鐵給霍家祖先,並給霍家祖先說,他可以幫助霍家祖先打造出一把天下第一的劍。霍家祖先本就是一個鑄劍痴狂的鑄劍師,卻一直沒有打造出一把好劍,現在卻有一個打造出天下第一名劍的機會,他興奮不已。”

霍天涯道:“血魔一定有提出條件。”

“不錯,血魔只提出了一個條件,就是當霍家打造出了血魔劍以後,要用它聯合另一把地獄之劍一起開啟地獄之門。霍家祖先幾乎想都未想就答應了血魔,血魔就把鑄造血魔劍的方法告訴了霍家祖先,血魔臨走之前還給霍家祖先說,血魔永生錄中還蘊藏了一套天下無敵的劍法,只可惜連血魔本人都沒有悟出。”

霍天涯沉思道:“但霍家祖先並沒有把血魔劍打造出來,這柄血魔劍也不是天下第一的劍,血魔騙了我們祖先。”

霍無痕卻笑道:“血魔並不算騙了我們霍家祖先,霍家祖先仔細觀看血魔劍的鑄造方法的時候,他才嚇了一大跳,血魔劍不是天下第一的寶劍,確是天下第一的魔劍、邪劍,因為血魔劍的淬鍊方法需要,極善之血,極惡之血,極寒之血,極熱之血,極兇之血,極溫之血,以及一頭強大魔獸的魔血、魔膽。這些淬劍之血,霍家祖先根本不可能同時得到,在他死前,霍家祖先只把炎魔玄鐵打出血魔劍的劍形。此後的霍家後人為了完成這把舉世無雙的血魔劍,世世代代都在收集淬劍之血,終於到我,這幾十年裡我分別得到了極兇之血,極寒之血,以及水獅魔獸的魔血魔膽,才將所有淬劍材料收集完畢,因而這把絕世魔劍才能在我手中鑄成。”

“那為何不是天下第一的劍?”

“血魔想不到天下第一的劍,不僅需要獨特的鑄造方法與鑄劍材料,更需要一個絕世的鑄劍大師。我們霍家雖然是鑄劍世家卻沒有一個稱得上是鑄劍大師。直到為父出現,用我的鑄劍天賦才慢慢將血魔劍打造地更加完美。現在血魔劍即將出世,我能預感到它能與龍淵劍匹敵。”

霍天涯眼孔收縮了一下,龍淵劍,臉譜排名第六的絕世名劍。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這些?”

霍無痕深深嘆了口氣,道:“絕世之劍出世,都會伴隨巨大的凶兆、災禍,何況這把戾氣和怨氣極重的血魔劍。我不知道這些凶兆會指向誰,萬一出現變故,我只想天涯你知道,現在你已長大了,霍家的命運將掌握在你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