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安勿躁,看看桌上的東西。”

祝知鳶像是猜到了他的反應,淡定的指指桌上。

“你還想搞什麼鬼。”

尹犁壓下心裡的怒火,只瞥了一眼,便捨不得轉開眼睛。

“過去三年的科考試題,以及前三甲的答卷文章。”

“還有,所有定都考官的閱卷喜好。”

祝知鳶敲敲桌子。

過去三年的考題每年放榜之後便會流出自然不稀奇。

前三甲的答卷也是一直在考試院密封,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誰也不知道真假。

但是,所有考官的資料,姓名籍貫,大到戰隊派別,小到欣賞的字型,言論偏好,事無鉅細。

“祝家知道你是誰嗎?”

尹犁盯著顏知鳶。

如此詳盡,不可能是隨手杜撰。

而且,定都他雖不瞭解,但是這錦陵城考官和他費力打聽出來的一模一樣。

這是一個鄉下丫頭,就算是祝家小姐,能瞭解的事情嗎?

恐怕整個祝氏家族都辦不到。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兩年,保你榜上有名。”

祝知鳶淺笑。

她昨日花了半晚上的時間梳理這些。

那些她以為再也用不上的東西。

“今日時間倉促,先上半個時辰。明日開始,和你往常去學堂的時間一樣上課。”

“還有,不管你以前學過什麼,學到什麼程度,都忘掉。按我的步驟來。”

祝知鳶嫻熟到書本都不用看,娓娓道來。

尹犁盯著祝知鳶嚴厲的神情有些怔忪,但隨即調整心神聽她講解。

短短半個時辰,他從最初的懷疑到詫異到最後的心服口服,心裡翻江倒海。

祝知鳶的講解像是撥開自已腦海裡的層層雲霧,各種知識點瞬間清明起來。

“我去學堂了,明日交作業。”

祝知鳶簡單講了一小章,留了點作業,看看這學生的悟性。

“對了,學堂的洞口在哪兒?下午咱倆在那集合,去你家。”

今日藉口買糕點品清茶她特意早早出的門。

平日裡族學大門有人看守,丫鬟小廝們也都在門外耳房裡候著。

要想不讓祝家和琉璃倆丫鬟察覺,只有每日裡按時上學堂再偷跑了、

而尹犁在族學來去自如,自然是知道些小道的。

“蒙童院隔壁的灌木叢下,有個狗洞。”

果不其然。

“行,那下午時你便在洞外等我吧。”

二人說定便分開。

祝知鳶到族學的時候祝知淇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姐,你早上怎麼沒叫我呀。”

“我去清風樓買桂花糕了,嚐嚐,這是你的。”

祝知鳶遞上糕點。

一聽有好吃的,祝知淇什麼都忘了,吃的不亦樂乎。

二人在教室坐定,祝知淇吃飽喝足伸了個懶腰。

昨晚上她看畫本子看到後半夜。

那書生和小姐的愛情故事太動人了。

二人一見鍾情,打破家族的桎梏,世俗的偏見,最後有情人終成眷屬,大圓滿的結局。

簡直是太美好了。

“淇兒,有件事,想請你幫幫忙。”

祝知鳶見祝知淇不知道在想啥,說道。

“姐,什麼叫幫忙,你就直接說吧,我當然幫你!”

祝知淇拍拍胸口。

“我下午開始,以後都不來上課了,你幫我打掩護。”

“啊?那祖父他們不會發現嗎?”

祝知淇問。

琉璃她們都是在學堂耳房候著的。

上次因著她們跑去顧家,害得琉璃芍藥各罰了兩個月的月例,還是大伯母私下裡補貼上的。

“這樣,咱倆還是每天一起上下族學,只是我到了教室就溜走了,放學前溜回來。”

琉璃她們在學堂大門口的耳房,不能進來,自是不會知道的。

“姐姐,你為啥老幹我想幹不敢幹的事兒啊!”

祝知淇羨慕的直流口水。

“放心,你幫我打掩護,過段時日,讓你也自由。”

她有個計劃,不過得一件一件的來。

“好!沒問題。”

聽說自已也有機會自由,祝知淇毫不猶豫答應了。

天知道她有多想擺脫學堂啊~

“那,顧姑父呢,他天天上課,難道不會發現你不見了?”

祝知淇想到顧淮文。

“他壓根不會看的,尹犁這麼久了不來他也沒在意。”

祝知鳶道。

顧淮文從來不在意底下誰聽課誰睡覺,每天閉著眼睛一通搖頭晃腦,到點就走。

“倒也是。”

“啊!尹犁?姐姐,我知道了,你們......”

祝知淇一臉興奮。

姐姐逃課是為了去偶遇尹犁嗎?

偶遇的次數多了便有了感情,哇,她姐太勇敢了,比畫本子裡的小姐有種多了。

祝知淇沉浸在自已的話本故事中偷著樂。

“什麼?”

祝知鳶沒聽清楚。

“沒什麼沒什麼!嘿嘿。”

祝知淇傻笑,她當然要假裝不知道啦。

下午二人進學堂,祝知鳶給祝知淇打個眼色悄悄走了。

她穿過蒙學班的院子,來到灌木叢旁邊彎著腰找狗洞。

正準備爬過去時。

一道聲音從背後響起。

“阿姐,你要去哪兒?”

顧鶴!

祝知鳶連忙轉頭,見只有他一人,鬆了口氣。

“鶴兒,噓!”

祝知鳶示意顧鶴別聲張。

“阿姐。你要去學堂外面呀?帶上我唄。”

顧鶴問道。

\"阿姐有事要辦,不能被發現。你一走夫子不就知道了?\"

祝知鳶哄道。

“你要辦母親的事了嗎?我可以幫忙!你等我一下!”

說完不等祝知鳶回應便撒腿跑開了。

祝知鳶知道顧鶴比同齡的孩子成熟許多。

這會一見著自已有動作便來了,看來也是時刻關注著。

也好。

很快,顧鶴就跑回來了。

“阿姐,走吧,我跟夫子說過了。”

顧鶴擺擺手。

“你給夫子請的假嗎?”

二人一前一後從狗洞爬出。

祝知鳶拍拍自已身上的泥土,又蹲下給顧鶴拍。

“沒有,我跟夫子說我出去請教學問了。”

“夫子教的我早會了,他說我早出師了,讓我在外面尋老師來著。可千萬別跳級去你們班。”

顧鶴道。

“哦?你學問很好?”

祝知鳶好奇。

看來蒙學班的老師也知道顧淮文是個誤人子弟的,或者說,他知道更多的事情也不一定。

“所有的書卷,老師講的課,我一遍就能記下來。”

顧鶴不在意的說道。

“喲!那你還是個小神童咯?”

狗洞旁交叉著雙臂,單腿靠牆等著的尹犁見二人聊的倒歡。

“我還以為你出不來了呢,怎麼還帶個小豆丁,等會可別哭啊。”

他衝顧鶴擠擠眼。

“我不是神童,我也不是小豆丁,我更不會哭!”

顧鶴衝尹犁道。

“好好,小小年紀脾氣倒是不小。”

尹犁搖搖頭。

“這是尹犁,這是我弟弟,鶴兒。”

祝知鳶給二人介紹。

弟弟啊。

尹犁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眼。

長得一點兒不像。

“知道了知道了。走吧。下次別爬狗洞了,翻牆吧,這狗洞口離街口太遠了。”

“?”

\"翻牆也能出來?\"

當然啊,我每次都翻牆,誰爬狗洞啊,髒兮兮的!”

尹犁撇撇嘴。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可以翻牆!”

祝知鳶握緊拳頭。

“你也沒問我啊!”

尹犁一腳跳開。

“你......”

難得見祝知鳶吃癟,尹犁心裡樂開了花。

天天小大人似的,昨日上課那嚴厲勁兒唬了他一跳,這下露餡了吧。

“你就是故意的!”

顧鶴見尹犁笑的開懷。

“我可不是啊,你姐問我狗洞在哪,我就告訴她了。我可沒說我鑽過狗洞啊!”

尹犁得意。

“你肯定鑽過,不然你怎麼知道!”

顧鶴不信。

“我沒有!”

“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