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知鳶與祝知淇緊隨其後。

門口的碧霞與婆子卻慌了神。

她們二人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往日裡都靈的,今兒竟然被倆丫頭片子闖進來了。

“快,快去通知老爺。”

碧霞推了一把婆子,忙趕緊跟上。

顧宅並不大,一路上更是冷清,幾人很快便到了祝青詩的芳泠院。

裡面同樣是毫無聲響,門上掛著一把銅鎖。

院子裡居然從外面鎖上了。

“小少爺,夫人真的歇下了。”

碧霞還想著上前阻攔。

“什麼點就歇下了!況且父親還沒回來,母親到底怎麼了!。”

顧鶴焦急道。

”咣噹。“

話音未落,祝知淇一腳將門踹開衝了進去。

“姑姑!姑姑!孃親!”

三人一齊衝進祝青詩的房間。

“鶴兒,淇兒......”你們怎麼來了?“

祝青詩坐在床沿上,蒼白的臉上一片愕然。

幾人見她的確是歇下了,不由得鬆了口氣。

“姑姑,您沒事兒啊?”

祝知淇問道,可給她嚇壞了。

“沒事兒,我能有什麼事兒呢,就是乏了,早早睡了。”

祝青詩撐著站起來摸摸二人的頭。

大病初癒,看起來有些虛弱。

祝知鳶看著祝青詩心裡默唸:

“祝瀲,這就是孃親了,你放心,我定會代你守護好她的。”

祝青梔走向祝知鳶:

“你是鳶兒?好孩子,像大哥!”

祝青梔掩飾不住的高興,忙又道:

“姑姑這幾日身子不大好,沒能趕上赴你的接風宴,你可別見怪。碧霞,快將那副釵拿過來,姑姑早早準備好了,想著過兩日去見見你呢,正好你來了!”

祝青詩輕輕拍拍祝知鳶的手,滿眼的歡喜,眼前這個小姑娘讓她有種發自內心的親近感,越看越喜歡。

“夫人,奴婢見大小姐姿態端莊,與您那七心梅朱釵更是相配呢。”

碧霞悄悄對祝青詩道。

祝青詩幾不可見的皺了下眉,忙又改口:

“好好,那七心梅朱釵也是好東西。給咱們淇兒也尋個好的,好長時間不見,都長成大姑娘了。”

祝知淇自不好說您不想見我們,我們怎麼見的著。

二人都乖巧的讓祝青詩給她們戴上朱釵。

“孃親,這會兒你就鎖了院門,父親還沒回來嗎?”

顧鶴問道。

“姑父應該早到家了呀,我們下學了都過來這麼會兒了。”

祝知淇奇道。

“你姑父有應酬,會晚點兒回來。”祝青梔道。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焦急的腳步聲。

“夫人,我回來了。”

顧淮文的聲音響起。

“咦,你們怎麼來了?鶴兒也回來了,早知道我們便一起回來了。”

顧淮文見到他們三個,似乎很是驚訝。

“姑父你不是有應酬嗎?”

祝知淇問道。

“啊,啊,取消了,你姑姑病著呢,我自然是要早些回來的。要不是學堂裡有點事兒,耽誤了,我早到家了。”

顧淮文連忙說道。

“夫人,要不要再躺會兒?你這病還得好好靜養幾日才成呢。”

顧淮文邊說邊走到祝青梔身邊又是揉肩又是捶腿,絲毫不覺得是在小輩們面前。

“你們還沒吃飯吧?快快讓廚房準備些吃的。”

祝青梔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忙吩咐道。

“是啊是啊,吃完飯再走吧,我剛在門口碰見你們祖父讓人來接了,吃完了在一塊兒回去吧。”

顧淮文笑道。

“不了,姑姑,我們回去了,過些日子再來看望姑姑。”

祝知淇覺得彆扭,又不知道哪裡彆扭。

“好好,天色不早了,別讓父親和哥哥他們在家久等,有時間多多來看看姑姑。”

她實在是喜歡這兩個侄女,哪怕跟祝知鳶是第一回見。

“鶴兒,你也跟姐姐們一起回去吧,好好唸書。”

祝青詩對顧鶴囑咐著。

“知道了,孃親。”鶴兒輕輕點點頭。

回去的馬車上,祝知鳶輕輕撫摸著祝青詩贈的朱釵。

祝知淇還在大大咧咧道:

“還好,姑姑沒啥事就好。姐你可真厲害,我都多久沒見著姑姑了,你一回來我就見著了。姑姑不是好好的嘛,那婆子鬼鬼祟祟的嚇死個人!而且下學咱們明明是見著姑父先走了,才出發的,難道他又繞回去學堂了?居然比咱們還晚到,哼!留姑姑一個人在家!”

祝知鳶和顧鶴卻是一臉凝重,二人對望一眼,掩下了眼裡的擔憂。

“淇兒,你也很厲害呀,居然一腳就能將門踹開。”

祝知鳶說起另一件事。

“我也是太著急了。”

祝知淇不好意思的瞅瞅發呆的顧鶴。

“大姐姐,鶴兒,你們可要為我保密呀,要是我娘知道了就完啦。”

祝知淇後知後覺。

“咱家的馬車這麼快就到了,我想,咱們走這一趟家裡早知道的一清二楚了。沒事兒,祖父問起你倆就說是我死活要去的,都推到我身上就行。”

祝知鳶安慰道。

“對了,鶴兒,你腰間的香囊花色太鮮豔了,以後別帶了。”

祝知鳶撇了一眼顧鶴。

“是嗎?可是這是姑姑親自給鶴兒做的呢,姑姑每年都會給鶴兒做新的香囊。”

祝知淇覺得有些可惜。

“好的,大姐姐。

顧鶴清瘦的小臉隱隱發白。

他不是祝知淇,早已覺察出了不同。

他看了看腰間的香囊。

他被祝青詩撿回來的時候正發著高燒,醒來後全無記憶,後來慢慢長大也是無比艱難,廢了祝青詩很大的心力才養大,所有人都以為他天生體弱,連他自已也這麼以為。

只是,若是祝青詩身邊的人懂了手腳呢?

因著祝青詩愛清淨,伺候的人更是精簡,身邊只有碧霞一人伺候,顧宅裡也就三兩個粗使的婆子,平日裡是近不了身的。

他自小佩戴的香囊是祝青詩親手做的不假,但是裡面填充的藥草可是碧霞出門去配的。

不只是他,還有祝青詩,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三天兩頭的生病,本就不愛出門的她就更加只能困在院裡了。

顧鶴心底的寒氣慢慢升起。

特別是,特別是過年過節,還有祝家有宴請的日子!

祝青詩已經很久沒有回過祝家,沒有見過祝家人了。

自他上族學住到祝家後,他和祝家所有關於祝青詩的訊息都是顧淮文帶來的。

不同於祝青詩,顧淮文可是祝家常客,與祝行下棋品茗,與祝家舅舅喝酒聊天。

是所有人眼裡的好夫子,好女婿。

祝知鳶見鶴兒面色越來越凝重,想是已經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今日的種種異常,都透露著祝青詩的處境並不樂觀,若不是顧忌著祝家,恐怕早就性命不保了。

祝青詩和鶴兒,都在他的算計之內。

與顧家的冷冷清清相反,夜晚時分的祝家燈火通明。

三人還沒走到流觴堂門口,便傳來一聲暴喝:

“還不快滾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