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這是賬目,您請過目。”

吳掌櫃笑意盈盈的遞過賬本。

接連大半個月聖草堂生意都很是火爆。

今日是免費送藥的最後一天了。

明日又少一樣開支。

雖然送出去的藥包成本相對於每日裡賣的藥來說不足掛齒。

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吳掌櫃對此很是滿意。

看來他的選擇還是沒錯的。

今兒是個下雨天。

傍晚的大街上只剩下零零散散幾個人影。

領完藥包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

“阿姐,馬上了。還剩最後一個人。”

祝遊轉頭說道。

“每日裡都有一個老乞丐來領藥,天天來,今日裡就剩他了。”

祝知鳶翻著賬本點點頭,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安姨那邊傳來訊息,暫時還沒有打探到謝翎到底在哪裡。

太多明面上的搜捕和暗地裡的追殺了。

好幾次出現的蹤跡,又突然消失了。

只知道他最後出現的地方是西樺城。

祝知鳶輕輕唸叨著。

若她是謝翎,會去到哪裡呢?

其實西樺城距離錦陵城並不算太遠。

現如今各大小城池裡貼滿了謝翎的通緝令。

錦陵城因為明日有全國矚目的凌雲書院的考試。

大批大批的兵衛駐守城中。

同時天南地北的學子相繼進城。

讀書人清高自傲,守衛都客客氣氣的,並不敢粗魯對待。

排查也沒有看上去那麼嚴格。

那麼,有沒有可能渾水摸魚,來錦陵城呢?

畢竟,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祝知鳶陷入沉思。

天快黑了,街上已經沒人了。

老乞丐一瘸一拐的來領藥材了。

他每次都是排在最後,不會打擾到別人。

藥店的人也都習慣了。

最後一份藥材送完,夥計準備上門板打烊了。

老乞丐並沒走多遠。

幾個衣衫襤褸的小混混出現了。

“哪兒來的臭叫花子!也來領藥,你還知道佔便宜呢?”

小混混嘲笑道。

老乞丐自顧自的往前走,並不搭理他們。

小混混們不樂意了。

“喂,我說你哪兒來的?這可是老子的地盤!”

“都這德行了,還領藥幹什麼!還不如早死早投胎呢。”

小混混們一人一句。

更有人直接上前一把奪走了藥包。

“哈哈,幹得好。”

其他人在旁邊抱著手看熱鬧。

小混混拿著藥拔腿就要走,老乞丐卻一把抱住了小混混的腿。

小混混一個蹌,差點兒摔倒。

“要死啊你!”

小混混轉身一腳踢過去。

下過雨的地面泥濘。

老乞丐被踢倒在地,艱難的撐著手臂。

“藥......”

老乞丐嘴裡喃喃重複著,想要爬起來。

“哈哈哈,藥在這兒呢。來呀,來拿呀。”

小混混們故意晃著藥包。

“給我藥。”

老乞丐再一次起身。

小混混好像覺得好玩,在老乞丐將要爬起來的時候又一腳將他踢倒。

本就髒兮兮的乞丐這會兒更是粘上了滿身泥濘。

“連老乞丐都欺負,這些混混。”

聖草堂裡的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祝知鳶抬起頭。

“遊兒,帶人去看看。”

老乞丐再次倒下,泥水濺了滿頭滿臉。

“還起不起來了?藥還要不要了?不起來我們就走了!”

小混混們越發興奮了。

“藥......”

老乞丐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藉著水坑裡的水顫顫巍巍的抹了一把臉,又掙扎著要起來。

搶藥的那個小混混卻一腳踩在老乞丐胸口不讓他動彈。

“住手!放開他!放開他!”

驚慌失措的叫喊聲突然響起。

一道纖細的身影隨即衝了出去。

祝遊剛招呼了兩個夥計,就見自家阿姐瘋了一樣的往外衝去。

幾個小混混見衝過來的竟是個年輕小姑娘。

有些呆怔。

祝知鳶撲上前一把推開小混混。

直接趴在老乞丐的身上大聲哭起來。

“轟轟隆隆。”

一道雷聲起,大雨傾盆而下。

“阿姐!”

祝遊忙跑上前。

小混混們見聖草堂的東家帶人來了,也一溜煙都跑了。

“藥......”

老乞丐嘴裡還在無意識的重複著。

藥包散落在地。

大雨瞬間將各種藥材衝散。

雨點砸在祝知鳶的身上,她好像沒有了知覺,感覺不到痛。

謝翎!

這是謝翎!

這是謝翎啊!

面前的這個人瘦骨嶙峋,髒汙不堪。

若不是這張臉......

以前謝翎給她看人皮面具的時候。

她還笑他遊手好閒。

一天到晚不幹正經事兒。

少年人扮演老者怎麼可能相似?

可現在。

若不是這張臉。

祝知鳶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這是謝翎。

那個錦衣狐裘,不可一世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