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黃道吉日。
今日是藥鋪開張的日子。
祝知鳶和祝遊天剛亮就出發去鋪子裡為開業做準備。
剛到店鋪門口就發現鋪子裡亂哄哄的。
“少爺,您可算來了。”
掌櫃一臉愁容的迎了上來。
“吳叔,怎麼了?”
祝遊快幾步走進鋪子。
“少爺,咱們今兒開不了業了,三個大夫全跑了。”
吳掌櫃的擦擦頭上的汗珠。
他是專門從外縣的鋪子調過來協助祝遊開藥鋪的。
“大夫跑了?”祝遊傻眼。
“是啊,昨兒裡還好好的呢。今早來一個人也沒見著,只剩自請離去的信件在桌上。”
三個大夫輪流坐診。
分別擅長外科,婦科以及疑難雜症。
現在離開業只剩下一個時辰了。
藥鋪一個坐館大夫都沒有。
總不可能來了病人沒有大夫看病吧。
這會兒就算是想從別處調大夫過來也來不及了。
吳掌櫃急的額頭直冒汗。
他在祝家幹了一輩子了。
多少年都沒遇到過這樣的事。
“少爺,現在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往後延遲開業時間。等著從外縣其他醫館調大夫過來。”
“調大夫需要幾天?。”
祝知鳶走進來道。
吳掌櫃見是祝知鳶,有些不大高興。
“足足需要五天時間呢。大小姐,你看看現在,完全是一塌糊塗。這下不延遲開業都不行了吧。”
說起來,幾個大夫的離開,跟這個大小姐也有關係。
這年頭,但凡有點真本事的,性格脾氣都傲著呢。
更何況是救死扶傷的大夫。
平日裡誰不敬著?
因著近幾日祝家的事在錦陵城鬧的沸沸揚揚。
大家都建議藥鋪晚些天開業。
等這陣的風頭過了,眾人自然淡忘了。
藥鋪的生意也就不會受到流言的影響了。
大家都是為了醫館,一片好心。
卻被這大小姐直接否決了。
絲毫不留情面。
這不,心高氣傲的大夫們直接撂挑子不幹了。
就看你這個藥鋪怎麼開吧。
“不需要,照常開業吧。”
祝知鳶說道。
“怎麼開業?哪個藥鋪開業沒有坐館大夫啊?”
吳掌櫃就差跳起來了。
“怎麼沒有大夫了?阿遊不是從陵縣帶回了大夫來嗎?”
祝知鳶問。
“他啊?那算什麼大夫?他也就只配制製藥罷了。”
吳掌櫃不可置信。
一個鄉下的赤腳大夫而已。
居然讓他坐館?
“請他來。”
見祝知鳶堅持,吳掌櫃只好讓人去請。
也好,讓這個大小姐看看,可不是隨便來個人就能坐館的。
方岱本來就無處可去,平日裡就歇在藥鋪的後堂,很快就趕到了。
“你就是從陵縣來的方大夫?”祝知鳶問道。
“正是。”
方岱拱拱手。
“你可有擅長的醫治方向?”
吳掌櫃的詢問。
“沒有,是病就治,要什麼方向。”
方岱理所當然的搖搖頭。
吳掌櫃啞然。
看吧看吧,肯定是學的雜而不精。
他雖然沒有做過大夫,但也知道醫術講究的是術業有專攻。
“算了,別問了。等著從別的醫館調人來吧。”
“少爺,現在可不是任性的時候,倘若坐館大夫醫術不精,整個祝家的招牌都被砸了。
“還是等流言平息了,人手齊了,咱們再開張吧。”
祝遊看向祝知鳶,有些猶豫。
“少爺,你若執意要開張,以我這麼多年的經驗來看,絕對只有賠錢的份。”
吳掌櫃苦苦勸著。
“喂,我來問問你,開藥鋪是為了看病治病的。跟流言有什麼相關?跟盈利有什麼相關?”
方岱看不下去了,問吳掌櫃。
“是,跟什麼都不相關,所以你的藥鋪倒閉,你流離失所,你差點餓死在街頭。”
吳掌櫃對方岱可沒那麼客氣。
“那我不是沒餓死嗎!還重新做回了大夫。現在更是不愁吃喝,只一心看病,不是更好?”
“你!簡直無可救藥。”
吳掌櫃氣的直瞪眼。
“我再問你,咱們藥鋪的藥真嗎?”
“那當然,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大夫是真的嗎?”
“......是”
儘管吳掌櫃不願意承認,但是鄉野大夫也的確算大夫。
“那不就得了。”
“你一個藥鋪,藥是真的,大夫是真的,還在怕什麼!”
方岱質問道。
“好了。今日起,方大夫你來坐館。半個時辰後正常開門營業。”
祝知鳶開口定下。
吳掌櫃直搖頭,這不是胡鬧嗎。
當初還以為來新鋪子有新的機遇,誰知道這鋪子是給小兒玩鬧的。
他腸子都悔青了。
祝知鳶卻毫不在意。
撤下紅綢,露出匾額,聖草堂。
藥鋪就這樣開業了。
一整個上午,半點兒人影都看不著。
吳掌櫃越發的不開心,心裡責怪祝知鳶自作主張。
“喂,你不是贊成開業嗎?你看看,哪來的生意?哪來的病人?。”
吳掌櫃忍不住去奚落方岱。
“沒有病人說明大家沒病沒痛,我該高興才是。”
“愁什麼?”
“有什麼可愁的?”
吳掌櫃的氣的鬍子都翹起來了。
朽木。
簡直是朽木。
“阿姐,準備好了。”
祝游進來打破了二人的大眼瞪小眼。
“好了,現在開始吧。”
所有人將胸前繡著聖草堂三個大字的統一的服裝穿好。
一路人去碼頭港口,一路人在大街小巷。
將一包包預備好的藥包分發出去。
並且告訴大家可以到藥鋪可以裡領取更多的免費藥包。
藥食同源。
分發的都是對身體有益,有保健效果的藥材。
誰也不會拒絕送到手裡的便宜。
到了下午,得到訊息的人們就都來了。
聖草堂門口慢慢排起長隊來。
“這啥啊?新的鋪子?誰家開的啊?”
“祝家啊,那個接回和離女兒的祝家。”
“喲,那不是丟人嗎!這種店怎麼你們還來買呢?”
“不是買,是白送的。不要白不要啊。”
“聽說送的藥包裡還有枸杞子呢,拿回家泡水喝。”
“祝家不是有的是錢嗎,這便宜不佔白不佔。”
“那可不?有錢沒良心,我多領一份,就當做好事了。”
眾人低聲嘲笑著,卻不妨礙不斷地有人加入隊伍。
整整一天,長長的隊伍一直排到街尾。
快打烊時,一個半弓著腰的老乞丐也排在了隊末。
前面隔著好幾個人,都捂著鼻子直翻白眼。
門內的幾個夥計連連搖頭。
嘖嘖,這下子,連叫花子也來了。
咱們到底是開的藥鋪還是開的慈善堂啊?
就這樣做善事。
吳掌櫃看著賬本上收入大大的零字發呆。
真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愁。
喜的是人都來了,愁的是分文不掙,還往裡搭藥材。
這已經不僅僅是虧錢了,這是燒錢啊!
“這賬誰愛算誰算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