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一個個的,長本事了啊!下學了連家都不回,大姑娘家家的,帖子都沒下一個就跑去別人家裡踹門,你們姑姑還病著呢,你們就跑去打擾她!”
“大舅舅,都是我的錯,是我擔憂母親,想回家看看,才央求姐姐們陪我的。”
顧鶴搶在祝知鳶開口前跪下答道。
算你講義氣,祝知淇吐了吐舌頭跟著祝知鳶一起跪下了。
“鶴兒,過幾日便是學堂休沐,你自可以回家去,怎會急在這一時?”
祝青松不相信。
“實在是中午做夢夢見母親,一刻也等不了了,大舅舅要罰就發我吧,跟姐姐們無關。”
顧鶴堅持道。
“好了好了,鶴兒也是思母心切。這麼晚了,咱們先吃飯吧,爹和孩子們還餓著肚子呢。”
談氏打圓場。
“你們幾個,還不趕緊認錯。”
柳氏也跟著說道。
“我們知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三人異口同聲。
眾人一言不發的吃完了晚飯。
“鳶兒跟我來書房。”
祝行喊住祝知鳶。
“糟了糟了,祖父要發火了。”
祝知淇躲在祝知鳶身後擔心的拉拉她的袖子。
只有犯錯了才會被祝老爺子喊進書房教訓。
她和祝游進去過幾回,都知道有多可怕。
祝知鳶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跟著進了書房。
“鶴兒從來不會擅作主張,淇兒更是連顧家門都踹了。”
祝老爺子盯著祝知鳶:
“是你想去顧家?”
“是我。”
祝知鳶坦然。
似是沒想到祝知鳶回答的這麼理直氣壯。
祝行一拍桌子。
“你答應過什麼!你可忘了?”
外間等著的祝知淇縮了縮脖子,開始了開始了!
談氏揪住手裡的帕子。
“我沒忘,只是那顧姑父的確頗有蹊蹺!”
室內的祝知鳶卻毫無懼色。
“能有什麼蹊蹺!你們竟然敢殺上門,連門都給踹了,要是傳出去還得了!
“那不光是你親姑父也是族學的夫子!”
祝行之不由怒道。
“我要確保她安然無恙。”
祝知鳶毫不所動的看著祝行之。
二人心裡自是知曉這個她是指誰。
“你不過是覺得她沒來看你。”
“她常年生病,回祝家更是少之又少,這次沒回來更沒有什麼稀奇的。”
祝老爺子嘆口氣。
眼前這個跟女兒容貌過於相似的孫女讓他狠不下心責怪。
“你可知,當年你.......姑姑被接回來的時候已經心存死志。族裡也逼迫將她儘快了結,以免汙了祝家百年清譽。”
“是顧淮文,無意間得知真相,直言心悅你姑姑多年前來求娶,而且已與顧家分家自立門戶,他說就算死,也要讓你姑姑有墳可葬,有香火可依。
“你祖母本就身子孱弱,經此事更是危在旦夕,為了讓你姑姑活下去,硬是逼迫你姑姑點頭,將她託付給了顧淮文才嚥下最後一口氣。
後來你姑姑身子日漸好起來,也接受了顧淮文,只是越發的沉默寡言。更是極少回祝家,也極少見我們。”
“她,大概是在怪我們罷。”
祝老爺子有些哽咽。
“直到領養鶴兒的時候她才精神了一陣。”
“你想想,人家顧家家族裡大把的子孫你姑姑不選偏偏選了個上香路上撿的小娃娃養,顧淮文也沒有說什麼。”
“鳶兒啊,你姑姑這條命,是顧淮文救的。況且,他日日在族學裡,在我們祝家的眼皮子底下,哪裡來的什麼蹊蹺。”
祝行提起往事,不禁悲從中來。
“知道了,知道了。祖父,您別傷心了。我不會再打擾姑姑了。”
祝知鳶見老人傷心,忙安慰著。
“以後族學下學我便回家來。沒您的同意我哪兒也不去。”
一番保證加上安慰,祝老爺子慢慢平復了心情。
“聽說,你今日在學堂裡隻字不差的背出了大學。”
“你可是喜愛讀書?”
祝老爺子眼神充滿希冀。
當年祝青詩便是喜愛讀書,且頗有慧根。
祝家實在是太需要個會讀書的人了,哪怕是個女娃娃也好。
他盼了多少年了。
“祖父,我只是在村裡偶然跟夫子偷學了幾句,嚇唬祝雨燕的。”
祝知鳶小聲道。
“好吧,不早了,去休息吧,好好上學。”
祝老爺子希望落空,卻還是鼓勵道。
“是,祖父。”
祝知鳶點點頭。
其實照顧淮文的才學和教法,祝家這幾輩都別想出個讀書人了。
不過這會兒她還不能說,省得祝行以為自已是在上眼藥。
見祝知鳶從書房出來,祝知淇一個箭步衝過來。
“姐!”
“沒事兒,祖父找我聊了聊學堂的事兒。”
祝知鳶笑了笑。
祝知淇嘆道,還得是她姐,居然笑得出來。
要是她早嚇得鼻涕眼淚一把流了。
談氏在旁邊見祝老爺子沒有罰祝知鳶也鬆了口氣。
忙上前拉住祝知鳶的手道:
“時候不早啦,你們幾個,明日裡去學堂可得早去早回!”
與祝知淇分開,談氏一路牽著祝知鳶到皓月院。
摩挲著指節分明,粗繭遍佈的手,談氏忍不住還是說道:
“鳶兒啊,待你休沐,娘帶你好好逛逛去,近城外南街有幾家鋪子,首飾做的最為精巧。”
祝知鳶欣喜的轉過頭,是她想的那樣嗎?
談氏衝她眨眨眼。
“謝謝母親。”
“那你要答應母親,每日裡多吃點飯,藥膳也按時喝。早日裡把肉肉養起來,你自已的身體最重要。”
談氏抱住祝知鳶,親暱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看你,瘦的都皮包骨頭了~母親看著就心疼。”
想起昨日裡大夫說的憂思過重,談氏又叮囑道:
“你呀,現在是祝知鳶,祝家的嫡長女,你儘管做你的小姑娘,吃好的喝好的,戴美美的首飾,穿俊俏的衣裳,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家裡有你父親,你哥哥在前面頂著呢,有事兒儘管使喚他們!”
祝知鳶一僵,隨即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母親,你真好。”
她好像從來沒有跟顏母有這麼親暱的舉動,在顏家,她只能遠遠看著弟弟在母親的懷裡。
也從來沒有人讓她只做一個簡單的小姑娘。
她永遠衝在最前面,不敢哭不敢停歇,為顏家鞠躬盡瘁,死了還為顏家博得一個好名聲。
談氏又叮囑了一番翡翠和琉璃精心伺候。
直到看著顏知鳶歇下才安心離開。
接連幾日,祝知鳶三人都是乖乖上學下學,安安分分的,祝家人才鬆了一口氣。
祝知鳶更是向祝知淇看齊,大口吃飯,大碗喝湯,只看得談氏笑意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