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舟騰的一下站起來。
“大哥大哥,你聽我說。”祝青舟忙喊。
“說什麼!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來人風塵僕僕,一看就是著急趕過來的。
“大哥,你快看,先看看啊!”
祝青舟躲在祝知鳶身後。
剛進門正準備發作的祝青松見著祝知鳶瞬時愣住了。
這面容,這眉眼。
“小妹!”
不!是年幼時的小妹!身著寶藍色錦緞的祝青松喃喃道。
“大哥,你看吧,不是我自作主張,她明明和阿姐長得一模一樣嘛!”
祝青舟朝還在怔愣的祝青松道。
祝青松回過神:“那你也不能一聲不吭就帶來錦陵,爹明明讓你。。。”
見祝知鳶含笑看著自已,生生止住了話頭。
“知鳶,這是你大舅舅。”祝清舟道。
“見過大舅舅。”祝知鳶行禮。
“大哥,咱們就跟爹商量商量吧,外甥女這些年吃了不少苦頭,吃不飽穿不暖,豆芽菜似的,還差點讓那劉家給賣了!呸,那家人沒一個好東西!”
“青舟!”祝青松瞪了祝青舟一眼。
“大舅舅,方才進門見後院的花池景色不錯,我想下去看看。”
祝知鳶見二人明顯是有話要說,便想借故出去。
察言觀色,乖巧懂禮是她最擅長的。
見祝知鳶乖巧,祝青松嘆口氣,有些不忍心。
來之前,他並沒有想到這外甥女同小妹長得這麼像。
“坐吧,我特地趕過來,是有一事,你且聽聽。”
祝青松開門見山。
“本來呢,你父親有負與我祝家,我這輩子都不想見到他的。但念在你是你母親的血脈,祝家不忍心你流落在外,想著接你回來,但是,你就不必認你母親了,祝家會安排好你的去處。”
祝知鳶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
“孩子,當年發生了很多事情,我們一直以為你剛出生便沒了,這麼多年也沒看顧到你半分,沒想到你都這麼大了。”祝青松見祝知鳶似是嚇呆了,便放緩了語氣。
“本來知道你還活著,我們都很高興,但是你母親,自從那年之後身子一直不大好,前陣子更是臥床不起。大夫說,她再受不住任何的刺激了。”
“所以,我們不能接你回祝家。”
“但是你放心,你外祖幫你挑了一門絕佳的親事,在溯陽,是祝家的世代之交,家底頗豐。祝家也會給你更多的陪嫁,保你一輩子衣食無憂。”祝青松接著說道。
溯陽,離錦陵城路途遙遠,離定都都城更是十萬八千里。
怪不得,回來的一路上行蹤隱蔽,原來祝家想悄悄把她打發到溯陽。
若是普通小姑娘,一門好親事,一輩子吃穿不愁的嫁妝,自是一個好的選擇。
可是祝知鳶不行,她這輩子,絕對不會再走上依靠婚姻謀生的路。
“舅舅,我知道,若是回到祝家,必然是會給你們帶來許多麻煩的。你們的安排我都沒有異議。”祝知鳶抿著嘴角道。
“喂!你是不是傻了?”祝青舟瞪大眼睛。
祝青松見祝知鳶答應的絲毫沒有猶豫,鬆了口氣的同時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
“只是,我只有一個請求,請您一定要答應我!”祝知鳶抬頭,定定的看向祝青松。
“說吧,只要舅舅能做到的,舅舅一定滿足你。”祝青松擺擺手。
“我,我想見孃親一面。偷偷的,絕對不讓人發現,我就遠遠的看一眼就好,看完我就離開!”好像是怕祝青松反對,祝知鳶忐忑的說道。
“聽說這些年你過得很苦,你就不怨你孃親?”祝青松問道。
“我自小就知道自已沒有孃親,就連做夢都不知道孃親的樣子。所以我一定要看一眼,就一眼就好,以後做夢的時候,我就能知道我孃的樣子了。
祝知鳶說完便低下頭。
祝青松眼眶發紅,半晌說不出話來。
罷了,罷了,是個重情義的,畢竟是血親骨肉。
''哎呀,大哥,若是阿姐知道侄女還活著,也定是會開心的,指不定病就好了呢。”
祝青舟受不了了,小外甥女也太委屈了。
“你懂什麼!你阿姐已經嫁人了,有自已的生活。而且自那年大病一場,記憶全失,她什麼都不記得了。若是如今告
訴她,再受一場刺激,這命還要不要了!”
祝青松瞪祝青舟。
“那不告訴阿姐便是!就說,嗯,就說是我的私生女!難道我們祝家連一個小女娃還護不住了嗎!”
祝青舟著急道。
“混賬話,你連親事都沒有,哪裡來的私生女。你二哥常年在外,二弟妹膽子小,更是不可能。”
“要說也只能說是我的!”祝青松咬咬牙道。
“對啊,那不就行了嗎!”
“外甥女能常常見到阿姐,阿姐也什麼都不知道。就是,嘿嘿,爹和大嫂那邊,還得大哥你出馬才成。”
祝青舟見大哥上鉤,立馬樂道。
“......”
祝青松見滑頭滑腦的小弟便想教訓,但看到祝知鳶在一旁,忙閉上了嘴。
“這個法子,也不是不可,你覺得如何?若是你能做到保守秘密,便能時常見到你孃親了。”
祝青松問祝知鳶。
“我真的可以時常見到孃親嗎?太好了!我願意我願意!”
祝知鳶喜得跳了起來。
“放心吧,往後你便安心留在祝家,我罩著你!”
祝青舟拍拍祝知鳶的肩膀。
“你還是先想想怎麼逃過爹的家法吧。”
祝青松搖了搖頭,見祝知鳶的笑容也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畢竟是小妹唯一的骨肉,留下便留下吧。
他至今還在愧疚,當初沒有護住妹妹。
青舟說的對,他祝家難道連一個小女娃都護不住了嗎?
“放心吧,只要大哥同意了就定下了!”
祝青舟朝祝知鳶眨眨眼。
祝知鳶當然知道。
祝家一接到信件便派人來接,說明祝家還是在意她的。
不管是留在祝家還是嫁出去,祝家都是希望她有個好的歸宿。
她現在這幅容貌,以及祝家對她的愧疚,是她最大的底牌。
約莫半個時辰,一行人到了錦陵城祝家。
祝知鳶也見到了祝家老爺子,祝行。
老爺子已經很多年不聞世事了。
“知鳶見過祖父。”祝知鳶行禮。
“好,好,回來就好。”
祝行微微撫上祝知鳶的頭頂,雙手微微顫抖。
“父親,正事要緊,晚宴上再好好敘一敘吧,知鳶一路奔波也累了,先讓她歇息歇息。”
祝青松見老父親快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緒,提醒道。
“是呀!爹,我都快被折騰散架啦。”
祝青舟跟著嚷嚷。
“你還叫!再吵就跪祠堂去!”
祝行橫了一眼小兒子。
“馨娘,你先給知鳶安排歇息,我和父親去族長家一趟。”
祝青松對身側一名容貌姣好,身材微豐腴的婦人道。
這便是大舅母談氏,祝知鳶名義上的母親。
看她見到自已絲毫不意外,便知道她必是知情者了。
“可算回來了,母親就是盼著你呢。”
祝知鳶還來不及說話,便被一個懷抱抱住了,頓時一股清香襲來。
“我可憐的孩子。”
談氏眼眶略紅,鬆開祝知鳶開始打量起來。
膚色菜黃,頭髮稀疏,一身鋪子裡買的衣裳穿在瘦弱纖細的身軀上。
家裡的灑掃丫頭都比她看上去要富足幾分。
一雙大圓眼睛清澈明亮,像極了小姑子。
唉,譚氏心底不自覺的憐惜。
當年自已那孩子若能留住,也該是這麼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