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掌櫃愁的鬍子都白了。

這幾日祝知鳶只有開店和關店來轉一圈。

祝遊則是前廳後堂忙著指揮分發藥包。

唯一的坐堂大夫成日裡窩在後堂炮製藥材。

抓藥的夥計們百無聊賴的直打哈欠。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直到第五日,豔陽高照。

藥鋪還沒開門,祝知鳶就來了。

這次她沒有轉一圈就走。

而是坐下看起書來。

聖草堂外熙熙攘攘的聲音越來越大。

吳掌櫃已經習以為常。

看吧,佔便宜的人越來越多了。

全是來領藥包的。

沒人買藥,沒人看病,沒人付錢。

想到賬本上的紅赤字。

吳掌櫃一邊搖頭一邊指揮開啟門板開始營業。

這樣敗下去不知道還能堅持幾天。

“夥計,給我抓藥。”

“我來看病,給我找你們的大夫。”

什麼?我沒聽錯吧?

吳掌櫃掏了掏耳朵。

“你說你來看病?”

夥計重複問了一句。

“是啊,你們不是藥鋪嗎?不給看病抓藥啊?”

來人問道。

“看看看。快請進。”

夥計連忙引進來。

“我也來看病的,我也看病。

“我不看病,我買藥。”

“我也是抓藥的。”

“抓藥的來這邊。”

“看病的這邊排隊,我們醫館只有一個大夫。”

祝知鳶上前招呼。

“排就排,就算只有一位大夫,祝家選的,肯定是最好的。”

“是啊,要不祝家能出案首呢!”

“案首?”

“啊,是啊,縣試的成績出來了!祝家公子可是在縣試中拔得頭籌呢。

“祝家公子不是聖草堂的東家嗎?”

“我來領藥包天天見著他,何時去考試了?”

“嗨,不是他。”

有知情人道。

“是祝家那個和離回家的小姐的孩子,考了榜首呢。”

“真的啊?哪裡有和離還能帶孩子回家的?”

“怎麼不同意,那本來就是養子,抱養的!”

“抱養的?那祝家還能接受呢?”

“莫不是早看中了咱們案首有大好前程?”

“我聽說了。”

又有人左看看,右看看,悄悄說著

“這個和離啊,是有隱情的。”

“你們想想,誰家犯了七出之罪,不是休了了事,嫁妝一分帶不走,更別說孩子了,抱養的也不行啊。”

“可見,這顧家肯定出了不得了的事兒,不然好好的案首顧家不留著,怎麼可能讓祝家帶走?”

“那是不是祝家人多勢眾,以錢財壓人吶?”

“唉唉,我知道。”

一大早,喜報出來了之後,那顧家,顧氏族人悔得腸子都青了。上祝家要把咱們案首要回去呢,要人不成,還大鬧了一通。

“這鬧得周圍人都知道了,這真相啊,也出來了。”

咋回事兒啊,啥真相啊?

原來啊,那個顧秀才,跟自已爹孃斷絕關係是假的,就為了扒拉祝家的錢財呢。

而且他養外室也就罷了,還想謀財害命!

為了圖謀祝家的嫁妝,他謀害祝家女,連咱們案首也不放過。

要不是祝家丫鬟良心發現,差點就讓他得逞了!真真是驚險吶。

就這樣被抓了個現成他才同意和離的。

話一出,更多人湊過來了。

“不能吧。”

“怎麼不能?那個丫鬟在祝家門外全招了。清清楚楚,她差點被那顧秀才蠱惑犯下大錯了呢。”

“喲,枉我當年還覺得祝家不道德呢,原來這傢伙才是個斯文敗類啊!”

當年不少人暗地裡同情顧淮文。

都以為是祝家要求他和顧家斷絕關係,沒想到是他自願的,就為了全心意攀附祝家,夠冷血啊。

“這顧秀才當年還舔著臉要入贅呢,還是祝家仁義,沒同意。”

“是啊,不然啊,咱們案首早就姓祝了,哪裡還用等到現在啊。”

這次事發的時候祝氏族裡二話不說接回了祝家小姐和孩子。

“你想想,孤兒寡母的,要不是族裡給撐腰,不是早就活不下去了?”

本來只是憐惜孤苦。

誰知道啊,這孩子居然考上了案首。

“這就是好人有好報啊。”

“這祝家族人也是厚道,還讓咱們案首都入了族呢,那時候可不知道小小的孩子有這麼大能耐,這孩子,才十歲呢!。”

而且祝家遮掩著真相,就是為了孩子著想,怕影響他考試。

“誰知道啊,顧家人卻鬧起來了。”

“這不,真相大白了。”

“顧家罪有應得,白眼狼。”

“這麼看,這祝家真是仁厚啊,這藥鋪也是,免費送藥。”

“你說咱們這案首才是十歲呢,小小年紀,豈不是神童啊。”

“那可不?前途可是不可限量啊,咱們錦陵城,以後可不都跟著沾光了?”

一些人想到自已前幾天罵的義憤填膺,還有些不好意思。

當面領藥,背後罵人。

另一些人好像完全忘了自已曾經痛罵過祝家。

這會兒更是無縫銜接的罵起顧家人來。

“哎喲,那我得多買點藥,反正天天吃著,保養身體。”

“你別說,我吃著送的茯苓片也怪好的,以前在別處買的質量可是參差不齊。”

“這聖草堂,連免費送的藥材都是上品,可見別的藥更是真材實料。”

“當然了,為了案首的聲譽,受了那麼大的委屈都不編排顧家。”

“這聖草堂,豈不是更不會弄虛作假了?”

“放心買,放心買吧。”

此起彼伏的聲音交錯,藥鋪裡頓時人滿為患。

吳掌櫃看向祝知鳶,還是那副淡定的模樣。

“吳叔,你看我做什麼?我臉上有東西嗎?”

吳掌櫃回過神來,揚揚衣袖往外走。

“排隊,排隊。”

從日出到日落。

聖草堂門前的人越來越多,除了領藥包的,不少人都買了藥材。

吳掌櫃總算鬆了口氣。

這樣下去,不光是掙錢,還是掙大錢啊。

祝知鳶笑笑。

祝家聖草堂的名聲算是徹底打出去了。

她特意交代過這幾天祝家所有人不回應任何流言,由眾人捕風捉影跟著猜測,藥店還免費送藥讓民眾佔盡了便宜。

在鶴兒的實力展現出來的時候,再將真相大白於天下。

無論是出於哪種心理。

這聖草堂,在錦陵城已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方大夫其實說錯了,開藥鋪可不僅僅是看病治病。

不光與流言相關,與盈利更是相關。

她做生意,可不單單是存心濟世。

更要名利雙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