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祝行就在自已門外見到了祝知鳶和鶴兒。

“祖父,您是去族長家嗎?我們一起去。”

“走吧。”

祝行點點頭。

若是之前,祝行自然會呵斥祝知鳶胡鬧。

可是經過昨日的事,他對祝知鳶早已改觀。

片刻,三人見到了族長祝峰。

聽祝行說接回來了祝青梔,祝峰氣的直拍桌子。

“我們祝氏族裡哪裡容得下被休妻的女子!整個族裡的風氣都被帶壞了,以後若是有樣學樣,受點氣就嚷著回族裡,那成什麼樣子!”

“祝爺爺,我姑姑不是被休,是和離。而且她不是受氣,是被謀財害命。”

祝知鳶糾正道。

“你,你,還不出去!還有你,祝行,你帶著兩個娃娃來這裡做什麼。越老越糊塗了。”祝峰指責道。

祝知鳶和顧鶴小臉繃得緊緊的,一步未動。

“知鳶沒有說錯,青詩是被謀財害命才和離回祝家的。”

“您大可放心,事情已經處理妥當了,不會傳出流言的。”

“青詩以後就在家裡不出門,絕不會給族裡蒙羞的。”

祝行緩緩道。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了。

“你居然還想讓她長久待在祝家!你當將她悄悄處理了才是!”

祝族長瞪了眼祝行。

絲毫不在意眼裡要噴出火來的祝知鳶和鶴兒。

在他看來,古往今來,女子失了名聲,就活該溺死,沒得影響了其他人。

祝氏可是大家族,就算祝行做生意掙錢了,離了家族他什麼也不是。

當年,若不是顧淮文及時娶走祝青詩,祝家又花了大筆的錢,掩下了事情的真相,族裡早容不下她了,現在又來!

“我姑姑並沒有做錯什麼。她沒必要溺死,也沒必要躲在屋裡不見人。”

“相反,祝氏要告知世人,姑姑已經和離回祝家,是祝家人。鶴兒也是,往後便是祝家的孩子。”

祝知鳶站出來。

“你是瘋了嗎?滾出去,給我滾出去!”

祝族長暴跳如雷,將祝知鳶往外推。

“難道你不想祝家出一個案首嗎!金榜題名,狀元及第!”

祝知鳶大喊道。

祝族長瞪大雙眼搖搖頭,他可沒瘋!

“祝行,這就是你教出來的祝家女兒,一個不如一個,竟敢跑到我面前撒野了!”

祝族長指著祝行大罵。

“您聽知鳶說完,她肯定有她的道理,我相信這孩子。”

祝行擋在祝知鳶面前,他並不知道祝知鳶會說這些。

“你,你們這一家子。”

族長都要氣笑了。

“你若不信,可喚了夫子過來問。鶴兒是不是有案首之才。他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如此天縱奇才,你不想留在祝家嗎!”

顧淮文被趕走了,蒙童班的夫子可是有真才學的。

”你見過幾個奇才?就大言不慚。”

祝族長絲毫不相信。

“我沒見過,金薔見過!不過耗費一炷香的功夫,你將夫子和金薔叫過來試試便知。”

祝知鳶道。

祝族長看了看站在旁邊的鶴兒,容貌倒是出眾,只是天縱奇才?

這小姑娘篤定的神態居然讓他生出了一絲的猶豫念頭。

祝族長自嘲的搖搖頭。

“我看是天方奇談才是。”

“五天後就是縣試,我哄騙你又有什麼用?進族不容易,除族還不簡單嗎?”

祝知鳶緊接了一句。

“那就過了縣試之後再說,若是他有奇才,真得了案首,再進族裡不遲。”

祝族長想了想,萬一,萬一是個人才,倒是能進祝氏家族的。

見祝族長有鬆口的跡象,祝行輕輕鬆了一口氣。

“祝爺爺,您想想,若是鶴兒得了案首,顧家人就算不在乎,顧氏族人還能不在乎嗎?”

“到那時,祖宗禮法,利益誠信,哪一項您都搶不過顧氏族人。”

“若是祝氏祖先知道您將這麼一狀元之才拒之門外,恐怕......”

祝知鳶沒說出蓋不住棺材本這句話。

但祝族長明顯是想到了,臉色有些難看。

祝家家族雖大,但還從未出過狀元及第這等光宗耀祖之事。

“說這些有何用,能不能考上還不一定呢。”

“來人,去請金家小姐和齊夫子過來。”

祝族長吩咐道。

這是想試一試鶴兒的才學了。

祝知鳶看一臉鄭重的鶴兒,微微一笑點點頭。

不下片刻,金薔和齊夫子就到了。

金薔還是一副冷淡模樣,族長先請她坐下。

轉過身問齊夫子。

“齊老,今日裡請您前來是想問鶴兒的學業如何。”

“過目不忘,天資聰穎,若能得好的老師教導,日後必成大器。”

齊夫子早就知道鶴兒不俗。

只是他向顧淮文提起,顧淮文一聽見是鶴兒的事情就不屑的走開,甚至都不耐煩聽完他說的什麼。

“哦?果真如此?”

祝族長無比驚訝。

連祝行都睜大了雙眼,他居然從來都不知道。

“職責所在,我已經將所會的盡數教由他,這般天資,若是得到重視,必定不凡,請族長體諒某一片惜才之心。”

齊夫子恭恭敬敬對族長行禮。

“鶴兒,將這本背給祝爺爺聽。”

祝知鳶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

鶴兒翻一遍馬上背了出來。

“換一本。”

“再換一本”

祝族長怔愣,呆呆看向金薔,他沒看過這些書,但金薔應該翻的差不多了。

“一字不差,且註釋有新意,拓展廣。”

金薔站起來,認真的看向鶴兒。

祝族長還沒來得及高興,金薔又來一句。

“自京城至錦陵,金薔從未見如此驚豔才絕之少年。”

這下,不僅僅祝族長,就連祝行和齊夫子都激動不已。

金薔可是出自百年簪纓的金家,見過少年才子如過江之鯽。

“好,好,入族,入宗族,午時入,就叫祝鶴!其他族老我來說服,鶴兒啊,回去沐浴準備準備。”

祝族長哈哈大笑著拍拍鶴兒的肩膀。

“祝爺爺,我母親也要回來祝家。”

鶴兒抬頭。

“當然,當然,青詩本就是祝家人,回來理所應當”。

族長接話道,但是心裡嘆息。

這祝青詩要是懂事,早就了結自已了,何必拖累別人。

“母親在哪裡我便在哪裡,若是母親沒有了,我便自此斷絕求學之路。”

彷彿是看出他所想,鶴兒堅定的說。

族長訕訕笑了下。

也好,只有祝青詩回了祝家,再有和離書在,鶴兒才名正言順。

顧氏族人肯定是搶不走的。

“只是這和離之事並不算光彩,咱們自家人知道就行了。”

祝族長搓搓手。

“不,恰恰是要讓所有人知道。”

祝知鳶反對。

“你可知道大張旗鼓公開之後咱們祝氏整個家族,以及你們祝家在錦陵城的生意,都會受到什麼影響?”

祝族長盯著祝知鳶。

“祝家的生意不用考慮在內,總歸餓不死。”

祝行並不在意。

祝知鳶走上前兩步。

“祝爺爺,請您大開宗祠,告知世人,姑姑和鶴兒一起迴歸祝氏家族。”

“府試之後,顧氏必然會上門。屆時,就算知道鶴兒落入祝氏,外界也必然說祝氏奪人子弟。”

“所以,我們必須搶佔先機,在姑姑被害,攜子和離回家,祝氏家族憐惜幼子微末之時,給孤兒寡母一處容身之所。”

“要知道,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祝知鳶添上最後一句。

這麼多年的族長不是白當的,祝族長自然想通了其中的道理。

況且,接納一個和離回家的女子跟光宗耀祖,功名利祿相比,的確算不得什麼。

“那就這麼定了。”

祝族長拍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