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家湖光榭。
“祝遊,是我。”
祝知鳶還是第一次來祝遊的院子。
“阿姐。”
祝遊笑著迎上來。
\"阿遊,你昨兒去哪了?之前你和三叔還說帶我在錦陵城好好逛逛呢。”
祝知鳶打量著祝遊的房間,屋裡刀槍棍棒齊全。
“我在忙藥店的事兒呢。阿姐,我也想帶你出去,可祖父不是讓你下學就回家嗎?”
祝遊摸摸鼻子。
“所以阿姐這不來找你了嗎?我實在是悶得慌,想出去轉轉了。你說話祖父肯定聽。”
祝知鳶毫不心虛。
“不過阿姐,就算咱們要出去,也得忙完這陣兒的,我這兒都急的火燒眉毛了”
祝遊嘆道。
“哦?可是因為藥店開張的事情?”
祝知鳶問道。
“是啊,下月初六是黃道吉日,開業的不少,咱們預定好的錦陵城最出名的舞獅隊被鴻運樓搶走了,只剩些不知名的隊伍,不夠熱鬧,不夠有派頭。”
“就因為這個?”
“阿姐,這可是我的第一間鋪子呢,要是弄不好,多丟人啊。”
祝遊犯愁。
“阿遊,我有法子讓你開業的時候吸引到更多人,而且,效果肯定不比舞獅效果差。”
祝知鳶眨眨眼。
“怎麼可能?”
“所有店鋪開業都是請舞獅隊呢,又喜慶又熱鬧,要不是鴻運樓後臺太硬了,我花再多銀子也得搶過來。”
祝遊憤憤。
鴻運樓背靠的大山可是錦陵城府衙的知府王大人。
要不說祖父想祝家出個讀書人呢,士農工商,在這些有權勢的人面前有錢也是是白搭。
“那,你先看看吧。“
祝知鳶拿出一張紙。
祝遊有些猶豫的接過,瞬間目露驚喜。
“阿姐!這是你的主意?”
祝知鳶點點頭。
“阿遊,我覺得我對經商頗有天分呢,你一說藥店的事兒,我這主意就冒出來了。”
祝知鳶漫不經心說道。
“那是,阿姐,祖父說了,咱們祝家人除了讀不好書,生意頭腦可是沒得說的。”
祝青舟也誇道。
“那明兒可以帶我出去轉轉了吧?”
祝知鳶又問。
“阿姐放心,我這就去辦!祖父那裡我來搞定。”
“保證你想去哪兒都能去!”
祝遊揚揚手裡的紙張。
“一言為定。”
祝知鳶笑道。
第二日下學,果然見到了喜滋滋等在學堂門口的祝遊。
揮別了眼巴巴想跟著祝知淇鶴兒。
“阿姐,我已經跟祖父說好了。以後你想出門就跟我一起去藥店。”
祝遊一臉得意。
“這下啊,你想去哪兒都成。”
一轉頭見祝知鳶巴巴的看著自已不說話。
祝遊心下一緊。
糟了,忘了有個地兒去不得,忙加上一句。
“除了顧家,咱去哪兒都行!”
真的嗎?
祝知鳶一臉的不情願。
“真的,說話算話!”
祝遊馬上保證。
“是嗎?那就金雀樓吧。”
祝知鳶飛快說道。
“好!......啊,啊?”
祝遊張大了嘴巴。
“阿姐啊,這金雀樓,這,你知道金雀樓是哪兒嗎?”
祝遊有些猶豫。
“我知道。喝花酒的地兒啊,也沒誰規定女子不能進吧。”
“走吧,反正咱們出都出來了。”
祝知鳶一臉的無所謂。
“倒也是。那,那你可要對祖父保密啊,要是讓他知道我帶你去這種地方,非打斷我的腿不可。”
祝遊摸摸腦袋道。
“放心吧,我保證誰也不知道。”
祝知鳶眨眨眼,變戲法似的從包袱裡拿出一套男裝。
“準備的夠充分的啊。”
祝遊失笑。
二人到藥鋪裡轉了一圈,出來的時候祝知鳶已經換上了男裝,束上高馬尾。
站在祝遊身邊,二人一副翩翩小少年的模樣。
到金雀樓門口已經是傍晚。
衣香鬢影,香風陣陣。
“阿遊,聽說金雀樓是要先預定的,咱們就這麼直接進去嗎?”
祝知鳶問道。
“嗨,等著瞧吧。”
祝遊一臉輕鬆。
“二位裡面請,請問可有預定?”一小二眼尖的迎上來。
“來個上好的包間。”
祝遊隨手甩過一包銀子。
“好嘞,您二位裡面請。”
小二從善如流的接過銀子,側過身在前面帶路。
祝遊對祝知鳶擠擠眼。
能用銀子解決的那還叫事兒?
二人在三樓包間坐下,點了些樓裡的招牌酒菜。
“二位,這兒的視野最好了,窗戶開啟能清楚看到臺上的表演。有什麼需要您喚小的就是。”
小二給二人倒了酒就退下了。
“阿姐,這是招牌香酥雞,快嚐嚐。酒就......。”
祝遊還沒說完,就見祝知鳶抬手一杯春桃釀就下去了。
“來都來了。再說,也沒人規定女子不能喝酒吧。”
祝知鳶笑。
“再說了,我現在是男子呢。”
祝遊呆了呆。
“那,那倒是,先吃點吧,歌舞等會兒才開始呢。”
祝遊給祝知鳶夾了一筷子。
“哦,你挺熟悉的,常來啊?”祝知鳶問。
“啊,哈哈,阿姐,說什麼呢?我也是聽說的。吃菜吃菜。”
祝遊摸摸鼻尖。
他也是難得跟那群狐朋狗友來見識過一回,還偷偷摸摸的。
祝家老爺子家規甚嚴,除了不讓納妾之外,更是嚴厲禁止家裡人來這種風月場所。
被逮到了可就完了。
“好些天沒來了,快快上好酒好菜,要紅婷,今兒要紅婷來!可想死我了。”
隔壁傳來一道興奮的聲音。
“大哥,咱今兒得盡興啊,要不是祝家那幾個小崽子礙事兒,我早來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祝遊夾菜的手頓了頓。
來了!
祝知鳶見祝遊僵硬的表情,知道他肯定也聽出顧淮文的聲音了。
不枉安姨暗地裡安排一場。
這房間聽隔壁房間的說話聲一清二楚,隔壁卻絲毫不知情,也聽不見這邊的動靜。
一時間二人安靜下來,豎起耳朵聽著。
“祝家?那祝家不是早被你玩弄在股掌之中了嗎?你可別哄我,莫不是不捨得花費銀子罷?你可不能喪了良心啊!”
顧淮文對面的男子明顯不信。
“大哥,我早說了,我的就是你的,有什麼捨不得的。“
顧淮文喝了一口酒道。
“嘖嘖,你是不知道,祝家啊,你別看表面上道貌岸然的。私底下......哼哼。
“這不,前些日子,祝家接回了個嫡長女,還說是祝青巖早些年走丟的。”
“果真?以前也沒聽你說祝家丟過孩子呀?”
“是唄,祝家還有什麼事兒是我不知道的。嘿嘿,我看啊,八成是祝青巖在哪兒鬼混甩不掉了才帶回來的野孩子。”
“那祝家說認下就認下了?祝家族裡也能同意?”
“認下了!誰知道又使了什麼法子,反正他們祝家有的是錢!”顧淮文咬咬牙。
“哎喲,祝家再有錢不也是讓你耍的團團轉嘛。來,繼續喝!繼續喝!”
另一人見顧淮文面露不虞,勸道。
“憑什麼!憑什麼!大哥啊,我不甘心啊,你弟弟我,連個上門女婿都不如,不光撿了個破鞋,還得天天嬉皮笑臉的討好他們祝家那些蠢材!大哥,你是不知道我這過的是什麼日子,一回到家,呸,那還叫顧家嗎?屋裡連多個伺候的人都沒有,日日裡跟個死人沒兩樣,那麼愛清淨乾脆死了多好。還有那個小野種!天天在我面前晃盪,誰知道打哪兒撿回來的,當我顧家人死絕了嗎!欺人太甚!”
“大哥啊,弟弟我這日子過的,也就大哥你,也就能跟你說說,弟弟我憋得慌啊!”
顧淮文喝光杯裡的酒,啪一聲將杯子摔碎。
這邊祝遊早已雙手緊緊握拳,他再也忍不了,騰的一下往隔壁包間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