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祝天佑的小跟班立馬將尹犁圍在角落裡。
“走走走,快走。”
見著這邊的情形,動作慢的學生也趕緊三兩步跑了。
祝知淇早在夫子說出放學二字便精準的醒了過來。
在門口打了個轉,祝知淇一把拉過祝紙鳶的手蹲在窗沿下。
一邊示意祝紙鳶安靜一邊一臉興奮的透過窗戶縫盯著幾人。
“我趕時間,讓開。”
少年淡淡的道。
“你橫什麼橫,趕時間?趕著去金雀樓倒洗腳水嗎?”
一個人擋在尹犁面前道。
“平日裡都不來是不是金雀樓洗腳水太香了。”
幾個少年揶揄的笑了起來。
尹犁卻並不打算理會,推開面前的人就想邁步。
似乎被眼前人的淡定刺激,祝天佑怒火上湧。
不過是個沒爹的窮酸戶,今兒非得讓他跪地求饒不可。
“呸!我早看你不順眼了!我們祝家的族學,就不該讓你這外姓人進來。”
“沒臉沒皮的,要不是你那娘死皮賴臉......”
“啊!”
話沒說完,一拳揍在了他臉上。
“你,你敢打我。兄弟們,上!”
祝天佑捂著臉大叫。
尹犁平日裡很少來學堂,而且一直是坐在角落裡沉默無言,他們都覺得是個好欺負的。
誰知道沒說幾句就直接動手了。
其他人都忍不了,一窩蜂衝了上去。
“哎喲哎喲。”
眨眼的功夫,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三人。
“打的就是你們。”
尹犁踢開擋在面前的人大步走了出去。
“厲害啊,一對三,一招拿下,毫髮無傷。”
祝知淇眼冒星光。
“姐,姐,他好厲害。”
祝紙鳶好笑。
“走吧,回家吃飯了。”
不過,這尹犁的確有點本事,出手乾淨利落,身手強勁有力。
而躺在地上的幾人見尹犁走了慢慢爬起來。
“哎喲,這廝真打人,力氣還真大。”
“走,我們告夫子那去,讓夫子狠狠罰他!”
“等等,先別去,我有個辦法,這次讓他徹底滾出族學!”
祝寧佑摸摸後腦勺惡狠狠的道。
......
下午還是算學課。
祝知鳶見尹犁面無表情的走進來,依然是坐在無人問津的小角落。
到上課時間了,祝夫子卻遲遲沒有來。
“怎麼回事兒,算學的夫子從來不會遲到的。”
祝夫子是鋪子裡的掌櫃,經商最重要的便是守時了。
“不知道啊,祝天佑他們仨也沒來呢。”
算學課可沒人遲到早退,所以空著的三個位置尤其顯眼。
“來了來了。”
話音剛落,祝夫子和顧淮文相繼邁進教室。
以祝天佑為首的三人互相攙扶著跟在後面。
“尹犁,你居然還敢來!”
祝天佑咬牙切齒喊道。
“夫子啊,我這傷就是他打的!”
另一個瘦的跟猴兒似的矮個頂著一臉的鼻青臉腫指向尹犁。
“還有胳膊,他用硯臺砸的。”
說著,祝天佑褪下矮個兒的袖子。
乾瘦的胳膊上露出一大片淤青。
“啊。”
女孩子們紛紛捂住眼睛不敢看。
“尹犁,祝天佑說你們因上午的算學課正確答案有分歧,打傷了祝勇!”
“同窗之間討論學問是好的,可是你竟然下如此毒手!”
“我們族學容不下你這樣的人,快滾出去。!”
顧淮文直接給尹犁定罪。
族學裡的大小事務一般都是由他在處理。
祝夫子微皺了皺眉,猶豫了下,沒有說話。
“我們並沒有因為算學答案有分歧,我也沒有傷他。”尹犁道。
“你還狡辯!祝勇被打,是他們三個親眼看到的。”顧淮文大聲道。
尹犁笑了笑。
“你還笑得出來。”顧淮文怒道。
“他們三人都看見了。你是說,是我將祝勇打成了這模樣,他們三個在旁邊看著?”尹犁嘴角微勾。
“顧夫子,您稍安勿躁。尹犁,你說說,是怎麼回事兒?”
祝夫子不解。
都是少年人血氣方剛,因討論學問忍不住動點手不難想象。
但祝寧佑祝勇祝平三人從來都是形影不離,沒有見祝勇一人被打的這樣慘,他們都無動於衷的道理。
是以剛才他並沒有說話,這會卻是好奇尹犁怎麼說。
“稟夫子,只是下學他們擋住了我出門的道,我踢了他們一腳。所以,我們並沒有分歧,我也沒有傷他們。”
尹犁一本正經的說道。
倒也沒錯,的確是沒有分歧,也沒有傷他們。
祝知淇噗嗤一笑。
祝知鳶知道,他是不想再提起祝天佑侮辱他孃親的話。
“你,只是擋了你的道,你便踢人。這又是什麼道理。”
顧淮文沒好氣。
“好狗不擋道。”
“他!他還罵我們!夫子你們看,他承認了。”
“我們好心勸他多算幾遍答案,他不理就算了,還動手打人!
“更是像瘋了一樣,不光將祝勇揍的鼻青臉腫,還用硯臺砸傷了他的胳膊,我們拉都拉不住!”
祝天佑越說越憤怒。
矮個兒祝勇在旁邊眼淚鼻涕一把把的,很是可憐。
“就為了不想算答案就給人打成這樣,太兇殘了。”
“是啊是啊,我們出學堂的時候的確是看到他們在一起。”
“這種人怎麼還能留在學堂裡啊,下回還發瘋怎麼辦呀?”
眾人的確是看見幾人圍住尹犁,但發生了什麼誰也不知道。
所以見祝勇鼻涕眼淚一大把的,有的確受傷了,大都信了祝天佑的話。
“你看看,你看看,人證物證俱在。你呢?你說你沒有傷他們。可有人證?”
“若是沒有人證的話,你便滾回去罷,以後別來了!”顧淮文揮揮手。
祝天佑心裡不由得美滋滋。
當時學堂裡就他們四個,哪裡來的人證?
趕走這礙眼的傢伙,這苦肉計還真值。
尹犁沒有說話。
學堂裡鴉雀無聲。
“我看見了!”
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
眾人轉過頭,見是祝知淇。
顧淮文擺擺手。
“你就別搗亂了,見天兒的睡大覺,啥熱鬧你都湊!你不回家吃飯在學堂裡幹什麼。”
“是啊,祝知淇,你日日裡跑得最快了,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祝雨燕嘲笑道。
“我,還有我姐都看見了!我們回來......”
“我們回來尋耳墜,我的耳墜落下了。”
祝知鳶淡定的接道。
“咳,你們回來看著什麼了?”
祝夫子問。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我們看見,祝天佑三人堵在桌前威脅尹犁不算出八兩二錢的答案便不讓他走。尹犁知道不可能算出這個答案,就將人踢開走了。”
......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祝知鳶和祝知淇點點頭。
若是祝知淇的話眾人不相信,但是話是祝知鳶說出來的,夫子不由得鄭重了幾分。
“喲,這個不是鄉下回來的大小姐嗎?怎麼?見人家長得好看,要來個美女救英雄了?”
“要不是你們倆上午算錯答案,哪有這會兒的事兒!怎麼,還惺惺相惜上了?巴巴的來給人作偽證?”
祝天佑諷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