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她姓劉的?她明明姓祝!”

“她出生之前就已言明,劉世玄入贅祝家,孩子自然也是祝家的。”

“是那劉世玄背信棄義,故意欺瞞,騙我們說孩子出生就沒了。”

“我祝家的姑娘說買誰就買誰,誰敢多言?”

祝青舟上前一步擋在祝知鳶身前冷冷道。

見祝青舟替自已說話,祝知鳶心下微暖。

她本不欲理會,可看里正也流露出絲不忍的望著自已,嘆了口氣。

“那地方她去不得?我就去得嗎?”

“我贖人的理由很簡單,若不是這小姑娘相救,我早就被賣到窯子裡了,生不如死。”

“你們所說的這些親人,拿著賣我的銀子花天酒地。”

“祝家人,接走的是我親堂姐,回祝家,做大小姐。”

“在我在髒亂的窯子裡被人折辱時,她頂著我的名字享盡榮華富貴。”

祝知鳶說道。

什麼?

眾人頂多以為是賣去做丫鬟。

誰知道居然是賣去那見不得人的地方。

喪心病狂!

劉里正瞬間冷了臉。

“那你這不是回來了嗎?你不是沒被賣掉嗎?你不是沒損失什麼嗎?現在你做回你的大小姐,讓我們蕊兒還是回劉家呀。”

何氏卻理直氣壯的喊道。

哈哈哈哈哈。

祝知鳶氣急反笑。

回來了?

真正的祝知鳶可再也回不來了!

她猛地上前幾步掀開衣袖。

瘦可見骨的手臂上淤青,血痕,新傷舊傷齊齊展露在眾人面前。

這還只是一條手臂,別處有多嚴重可想而知了。

周圍只剩陣陣抽氣聲,再無一人說話。

他們怎麼忘了二丫在劉家過的什麼日子了?

“這樣吧,我出十兩,雖不夠贖回劉心蕊,但是足夠換個人了,讓大伯母去替她吧。”

祝知鳶扔地上一個錢袋,露出裡面的銀裸子。

衝何氏說道:“你這麼捨不得她,想必也是願意的吧?”。

“大伯,你決定吧,要銀子和大伯母,還是要劉心蕊。”

劉大盯著地上的銀子眼睛都直了。

“我......我......\"他激動的險些話都說不出來。

屋子燒的一乾二淨,自已的腿也廢了,明兒不餓死就是好的,這會兒居然有十兩銀子拿!

何氏手緊,自已以前可從來沒有摸過銀子吶。

“要銀......不,要蕊兒,我要贖回蕊兒,銀子我不要了!”

劉大眼珠轉了轉。

反正這會兒銀子到手了也是何氏揣著,花著也不痛快,還不如直接將何氏踹了。

連二丫都能賣十兩銀子,回頭將蕊兒一轉手,可不止十兩哪,那銀子才是實實在在在自已手裡的,可不是想咋花咋花嘛。

劉大打的一手好算盤。

“好你個王八羔子,這就想把我踹了!”

何氏頓時怒了,上前就是一耳光。

“你個母老虎,銀子踹得死緊,讓你將女兒換回來不正好,你不是要救她嗎!”

劉大邊躲邊喊。

“你休想!銀子是我的!”

何氏一把搶過銀子,她平日裡好吃懶做,這會兒能拿到銀子,哪裡還願意替女兒去受罪。

“臭婆娘,擋老子財路,換回蕊兒轉手還能賣更多,你又懶又瞎還有啥用!”

劉大眼睜睜見銀子被搶走,只能幹罵道。

“你個白眼狼,給你臉了。”

何氏下手毫不留情。

劉大的嚎叫聲和何氏的怒吼聲交織在一起。

“我們走!”

祝青舟不想再搭理劉家人,拉住祝知鳶便走。

吳婆子也搖搖頭轉身走了。

馬車漸行漸遠,直到劉家村消失不見,祝知鳶才收回緊盯著的視線。

“小姐,您還好嗎?”

唐凝香小聲關心道,所有的事情她自然都聽到了。

“我很好。”祝知鳶淺淺一笑。

“你呢?”

“我,我臨走之前只是想去孃親墳前再看一眼。他就帶著人找來了。只有他知道我在那裡。從前我還抱有幻想,是後孃想賣了我,他是不得已的。”唐凝香小聲喃喃道。

唐家本沒有到要賣人的地步,孃親在的時候她還跟著識過字。後來孃親不在了,繼母進門,接二連三的生了弟弟妹

妹,她就成了看孩子幹活的,現在弟妹大了,用不著她了,嫁人還要一筆嫁妝,繼母日日哭訴,賣了她好填補家用。

她本以為父親是捨不得的,看來,是自已多想了。

“死心了?”祝知鳶問。

“死心了。”唐凝香自嘲的一笑。

“那你可有何打算?”祝知鳶問道。

“祝小姐,您救了我,本該我就跟著您的。”唐凝香亮著眼睛望著祝知鳶。

祝知鳶想到那日決絕的一抹青色衣衫,搖搖頭。

“我說過,是你先救的我。你該有你自已的生活,路在你自已腳下,你想想,可有好的去處?”

“我嗎?”唐凝香細想。

祝知鳶的事情她全都聽見了,她不敢想象若遇見這些事情的是自已,自已早就活不下去了。

可祝知鳶不光逃脫了,還能報仇。

讓那些坑害自已的人血債血償。

她也可以一樣嗎?

“你識文斷字,現如今已是自由身了,有何不可?”祝知鳶鼓勵道。

“我孃親有一故人,在定都城。孃親臨終前交待,有朝一日,若是她不在了,可以前去尋。”唐凝香想起那個自已倒背如流的住址。

或許孃親早就有預感,她那父親並不可靠。

“好,到鎮上我會找妥當的人送你。”祝知鳶點點頭。

到了寧陽鎮,祝青舟找了妥當的鏢局護送唐凝香。

此刻馬車上就剩下甥舅二人。

“咳咳,知鳶啊,你怎麼還給他們留銀子吶?”

祝青舟見祝知鳶閉口不提劉家人,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他自然知道祝知鳶是故意拿出銀子引得劉大夫妻二人內訌的,可他沒想真把銀子留下呀。

他們不配!

“舅舅,您放心吧,我跟村長伯伯商議過了,銀子到不了他們手裡。”

劉大二人的醫藥錢都是村裡人湊的,再加上村裡人平日裡對二丫不差,沒得讓人白出錢的。

知道了劉家如此喪心病狂,村裡人可不會再對他們手軟了。

將醫藥費除去,那十兩銀錢便不剩什麼了。

接下來是死是活,全看命了。

而劉心蕊,也將自已爹孃的對話聽了個全,以後,她自然知道該恨誰去。

“那就好,可不能便宜了他們!”祝青舟撇撇嘴。

“舅舅,您看,這樣是不是算給二丫出了口氣呢?”祝知鳶笑笑。

就算祝家人覺得她錙銖必報,她也要做,她要為二丫。

祝青舟再次審視這個小外甥女。

想到劉家這兩日裡發生的一連串事件。

他當然不像村裡人一樣認為一切都是巧合。

他本以為她說的報應是孩子的賭氣話,沒想到她還是有籌謀的。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怪不得臨去劉家前讓自已無論出什麼事兒都不要插手呢。

同時心裡微微一酸,沒有家人護著的孩子,只有自已護著自已。

“算你還不是太笨!”

祝青舟點點祝知鳶的頭。

“不必理會了,以後你與他們再無干系。”祝青舟道。

劉家罪有應得。

若不是父親再三囑咐,他早掀了他們的屋子了。

這外甥女,倒還挺對他的胃口。

一行人走了大半個月,遠遠能看到錦陵城的城牆了。

祝知鳶見越接近錦陵城,祝青舟越是不安。

“這千載樓的點心可是錦陵城一絕,鳶兒,咱們來嚐嚐。”

明明可以一口氣進城,祝青舟卻心神不寧的進了三樓的雅座。

城外千載樓,是錦陵城送人迎人的最佳地點。

祝知鳶淡淡瞥了祝清舟一眼,跟著上樓坐下喝了口清茶,品起點心來。

“祝青舟!你膽子太大了!”

一聲怒吼,房門被踹開。

“誰讓你帶她回來的?不是讓你直接送去粟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