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浩的修行其實一直都比較有規律。

白天在鬥法區外打坐,吸納劫氣或與人動手,搶掠資源。

到了晚上。他便回屋舍內打坐嗑藥,偶爾琢磨一下術法。

可自打知道暗處藏著一個築基境的威脅後,他的修行習慣變了。

白天,修行,吸納劫氣,琢磨術法。

晚上,修行,吸納劫氣,琢磨術法。

嗯,徐浩現在屋舍也不回了,無論白天黑夜都在鬥法區外吸納劫氣,提升修為,堪稱雷打不動,好似在這裡紮根了一般。

也是因此,徐浩才發現,這鬥法區深更半夜的時候,那真是什麼夜貓子、么蛾子都能碰上。

甚至,他有幸見過一男一女兩名修士在鬥法區內廝殺,結果打著打著,倆人突然抱在一起啃嘴巴、脫衣服。

那場面,看得徐浩那叫一個面紅耳赤,熱血沸騰,直呼好機會!

然後順勢參與了進去,啪啪兩下給這一男一女敲暈,然後卷著他們的衣物和儲物袋溜了。

那兩人後來的結局如何徐浩不清楚,反正當時他數靈石、丹藥數得很開心。

說起丹藥,如今修為煉氣四層,日常修行中,徐浩已經很少嗑藥了。

清雲丹對他經脈的溫養之效已然有限,再多吞服也是浪費。

而且,嗑藥修行到底是落於下乘,費時費財又費心氣。

清雲丹與其用來嗑著修煉,不如當成療傷之丹,於他而言,效果比用於修行要好得多。

以後或許會有比清雲丹效用更好的丹藥出現,屆時,徐浩可能會再次開始吞服丹藥修行,不過,現階段,嗑藥這樣的修煉方式算是被徐浩拋棄了。

其實,相比聚靈丹、清雲丹這種丹藥,徐浩更想要增強體質,強化筋骨、氣血的丹藥。

可惜,丹閣當中,這樣的丹藥也不多,且都價格不菲。

徐浩瞅了半天,咬牙發狠都只敢買一顆,不敢多買,就這都讓他肉疼半天,隱隱有些後悔。

好在這顆丹藥對他還是很有效的,體質、氣血都得到強化。

如徐浩這樣整日紮根在鬥法區外打坐修行,自然也會惹來不少人窺視。

好些人在徐浩尚且在修行時,對他偷襲,想要重傷於他,順勢將他弄進鬥法區內,將他斬殺,奪他資源。

對此,徐浩自然不懼,在鬥法區鬥法廝殺,對他來說可是有地利的。

不過,這種頻繁遭到偷襲的事,還是讓徐浩頗感惱火。

於是他又花時間研究了一道劍陣之術。

這劍陣之術來自王強儲物袋中的玉簡,名為寒梅劍陣,以五柄法劍做基,自身為眼,是一個攻防一體的小型劍陣,威力不算太強,保他修行不被貿然偷襲打擾倒是足夠。

每次有人想來偷襲他時,這陣法便會自行運轉,阻隔攻擊,將偷襲者擊退、擊傷。

偷襲之人失手,又被陣法擊傷,在這鬥法區附近便要小心其他人會不會調轉兵戈,玩兒黑吃黑,自然就沒心思來偷襲他了。

因為寒梅劍陣的存在,徐浩很是安穩的修行了一段時間。

而徐浩這段時間日夜不停的修行,取得的進展自然也是很可觀的。

如今,他的修為已經突破到了煉氣五層,正向著煉氣六層大步邁進。

當然,這樣修行的代價,也不是沒有的。

長時間被劫氣紅雲籠罩的鬥法區上空,變得乾淨了……

也不是說徹底乾淨,變得澄澈如洗,而是與過去相比,此地清朗了許多。

至少,在徐浩眼中,原本紅色的劫氣雲團已經只剩薄薄的一層。

如果外宗弟子不在此廝殺,那估計再有個兩三天,這裡的劫氣就能徹底被徐浩給吸完。

當徐浩注意到這一點的時候,都忍不住捂住了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在反思,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修煉修得太狠,是不是應該張弛有度比較好。

老話不是說了嘛,欲速則不達。

而且,他這修為拉得太快,會不會導致根基不穩?

徐浩如此反思著。

然後他就去了鬥法區的高階區,煉氣五層才有資格踏足的地方。

這裡的劫氣比低階區的還要濃郁得多。

雖然旁人看不到,但這些劫氣在他眼中那就是厚厚的一層,看著就讓他很興奮,布好陣法,就開始狠狠地吸納劫氣,大吸特吸!

咳咳,怎麼說呢,反思歸反思,修行還是得加緊的。

那個隱藏在暗處的築基境內門弟子不知何時出來,他現在緊抓修行,修為境界提升得越高,到時候應對起來也會越從容。

至於,什麼時候能張弛有度一下……

或許,等那個築基境界的內門弟子不再是他的威脅以後,他就可以稍微放鬆一下了吧。

徐浩原本是這麼想的。

然而,實際上,放鬆的日子比他想象的來得更快。

因為,放丹日到了,他必須得離開鬥法區,前往宗門廣場領取丹藥與靈石。

其實遭遇放丹日也沒什麼。

甚至,徐浩覺得,放丹日對他來說還是好事。

畢竟,放丹日之混亂,外宗區域,諸多地方都發生了鬥法、搶掠。

鬥法、搶掠越多,滋生的劫氣也就越多,徐浩混跡其中,吸納劫氣,完全不耽誤修行。

徐浩都想好了,到時候他拿了丹藥和靈石直接跑,找個地方躲起來,大肆吸收新生出來的劫氣,悄悄變強,提升修為,然後驚豔所有人。

但,這個想法能實現的前提是,派送丹藥的長老不會突然扔出一顆功效特殊的丹藥,並且這顆丹藥不會正好落在他手裡。

就比如現在,一個白玉小瓶好死不死地的落在他手上。

……如果這個情況不發生就好了。

徐浩如此想著,看著手裡的白玉小瓶以及瓶身上的三個字,臉都黑了。

這個丹藥依舊是破境丹,依舊是外宗弟子中,那些受瓶頸所困的修士們的必爭之丹,玉瓶也依舊被施了術法,死死地吸在他手上,取不下來。

這也就是那個姓霍的長老與他素不相識,不然徐浩都得懷疑自己被這霍長老針對了。

好死不死的,非得在他需要抓緊時間修行的時候把丹藥落他手裡。

這叫什麼事兒啊,這不是逼著他到處亂逃,耽擱他修行嘛!

嗯……等等,為什麼要逃呢?

徐浩看著了手裡的丹藥,忽然愣了一下,陷入沉思。

他為什麼會有‘拿到特殊丹藥就一定要逃’的想法呢?

嗯,應該是上一次放丹日那個弟子的行為對他造成了影響。

但是最後,那個弟子不是被下了禁制難以逃走,只能看著幾個煉氣九層巔峰鬥法,然後在鬥法餘波中昏厥過去嘛。

其實,也可以換種方式?!

雖然歲寒宗作風比較……不當人子,但是未嘗不能好好說話吧?

這麼想著,徐浩心中有了決斷。

於是,在隔絕陣法啟動的瞬間,徐浩跟隨陣法而動,來到了百米距離外,然後就在隔絕陣法旁邊坐了下來。

幾個一直盯著徐浩的煉氣五層巔峰,見此情景,一下就愣住了,都有些懵。

這……什麼意思,按照傳統,不是應該趕緊跑的嗎?

就在幾人有點懵的時候,徐浩看了他們一眼,臉上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我知道你們想要丹藥,你們也別追我,我就坐這兒,不跑,玉瓶上的術法持續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我主動把丹藥交給你們。”

聞言,幾個煉氣五層巔峰的修士都是愣了一下。

他們相互對視一眼,覺得徐浩這麼操作也不是不可以……

等等……那他們以前得到這丹藥的時候,為啥要跑來著?

幾人撓撓頭,心中跳出這個疑惑。

然而,還不待他們細想,又有幾人殺至,直接與他們展開鬥法廝殺,要將徐浩手中的丹藥據為己有。

見此情景,徐浩雙眼一亮,當即取出五柄法劍,佈下寒梅劍陣。

一邊佈陣,他還一邊衝著正在鬥法的幾人嚷嚷。

“諸位道友,先宣告啊,我不是要逃,只是為了避免被你們戰鬥掀起的餘波波及,才佈置一個陣法以做防禦的,你們放心,你們打你們的,我就待陣法裡,哪兒也不去,玉瓶上施加的術法一結束,我就把丹藥交給你們!”

待到陣法布好以後,徐浩就這麼坐在陣法當中,開始修行,吸納眾人廝殺時散發的劫氣。

幾個後來的外宗弟子聽到徐浩的話,動手的速度都有了一絲停滯,顯然被徐浩的操作給整懵了。

也是因為露出了這一絲破綻,這些後來者被反殺,倒地不起,被掠走了丹藥與靈石。

幾名煉氣五層的弟子大戰一場,來到正在盤膝修行的徐浩身邊,氣喘吁吁地看著他,眼神中有些不可置信。

這傢伙,還真就坐這兒修行,哪兒也不去了?!

幾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懵。

“這,咱們怎麼辦?”

“好像就……只能等著了?!”

“貌似真的只能等了,畢竟玉瓶上,術法限制一個時辰後才消除,不等也沒辦法。”

“……”

幾人一番對話,忽然陷入沉默,感覺牙有些疼。

就,感覺哪裡虧了,但要具體說哪兒虧了,他們又說不上來。

然後就覺得牙更疼了……

不過,這個問題,他們註定沒有時間去想太多,因為,又有需要破境丹的修士殺了過來,與他們打在了一塊兒。

徐浩睜開眼睛看了眼亂戰的眾人,沉吟數息後,取出紙筆書寫一番,拿幾塊石頭壓住,然後繼續修行。

徐浩在修行,多名修士在鬥法廝殺,爭奪破境丹。

雙方畫面,一靜一動,倒是頗為和諧。

一名後來的修士見到這怪異的一幕,在原地愣了好半晌。

之後,他又注意到徐浩身前放著的紙,好奇之下,去看了眼,只見紙上寫著一句看起來極為誠懇的話。

‘諸位道友,破境丹於我無用,我自是不會佔為己有,還請耐心等待一個時辰,待玉瓶上的術法消失,我自會交出丹藥。’

這修士當時直接就看愣了,隱約有種傳統被打破了的感覺。

……雖然覺得這樣好像挺好的,但是,又感覺哪裡不對,有些不舒服。

然而,他還來不及多想,在附近打鬥的修士就已經將他捲入戰局。

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多急需破境丹突破瓶頸的修士趕到了此地,越來越多的人也看到了徐浩寫下的字,然後直接被捲到了亂鬥當中。

一群煉氣五層在徐浩附近展開了亂戰,這會造成怎樣的後果?

有什麼後果徐浩不清楚,反正他現在很高興。

一群人鬥法,新生的劫氣不斷湧現,劫文功法運轉,吸引著這些劫氣向他湧來,匯入到他的經脈、丹田中,推著他向煉氣六層邁進。

感受著修為不斷提升,徐浩內心激動狂呼。

“打起來,打起來,我要看血流成河,我要看劫氣如雲!!!”

……

宗門廣場,中央石臺上。

陣法光幕顯示著各處弟子的爭鬥,但霍長老和兩位內門弟子的視線都被一塊光幕吸引。

那光幕畫面,正是徐浩所在。

看著徐浩坐下修行,而一群修士在他附近廝殺鬥法,霍長老都愣住了。

“這個,放丹之日,這般場景,老夫貌似沒見過啊,這小子不應該跑的嗎?”

“唔,按理來說,確實該跑,但是……也沒說必須得跑啊?!”

陸非澤看著光幕中的徐浩,神情古怪。

這操作,他也沒見過啊!

另一名內門弟子看著光幕,也是神情古怪。

沉吟數息,他忽然開口說道:“若我是其中一員,我肯定會追著這小子打,才不會管他說的什麼話。”

陸非澤哦了一聲,有些好奇地看向身旁這位內門師弟。

“仇師弟為何有這樣的想法,安靜等待丹藥玉瓶上的術法效果結束,不是更好嗎?”

聽到師兄提問,甚至霍長老也向他看來,仇子塵想了想,說道:

“我也曾在放丹日得到過特殊丹藥,那時,我被追得很慘,狼狽不堪,我是如此下場,憑什麼其他人得到特殊丹藥時就能相安無事?因而,不管丹藥對我有沒有用,我定是會追上一段的,不為其他,只為看其他得丹之人狼狽逃竄,只為念頭通達。”

說到這兒,仇子塵看了眼畫面中的徐浩與其他弟子。

“或許是我狹隘吧,這一屆的外宗弟子和諧相處,也很不錯。”

霍長老聽著仇子塵的話,摸著下巴思索一陣,老臉忽然皺了一下 ,看著徐浩,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他喜歡看啥來著,血流成河啊!

隨後,他張口,傳出一道聲音。

“諸位弟子,想想你們曾得特殊丹藥,被追擊時的狼狽之態,再看看那一塵不染的傢伙,你們能接受嗎?”

霍長老的話語中夾著一絲清明之力,爭鬥上頭的諸位弟子突然冷靜了下來,然後齊齊轉頭看向徐浩,神情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徐浩:該死,這姓霍的長老,不當人子!!

看著向他看來的一眾弟子,徐浩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不是,我說過我不跑的哦,你們這麼容易被挑撥,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然後……

徐浩尬笑。

徐浩罵娘。

徐浩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