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冠城近郊,丹尼·克雷名下的廢料場中,置物架東倒西歪,廢舊收藏殘損蒙塵。
再一次目睹家園慘遭突襲後的慘狀,依然令人窩火不已。
但值得開芯的是,他們終於擺脫洞穴,回到了真正的家。
湖紋從廢墟中挑選著僥倖逃過一劫的完整物品,將它們挨個放到置物架上。
在一眾汽車人中獨屬於精緻尺寸的她,擁有十分適合這項作業的纖細手臂與握力適中的手指。
她正在工作之餘,透過兩層木板架的空隙,看著在空地上忙碌奔走的羅素·克雷。
地球男孩在她回到洞穴後,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熊抱。
他眼眶溼潤,但是沒哭。
她的嗅覺感測器中飄蕩來男孩衣物上清爽芬芳的洗滌劑香味。
然後她幸福又後怕地想,他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她將大家善意為自已隱瞞的小秘密——她與聲波的事情,如實向地球父子坦白了。
於是男孩問她:“他是你的男朋友嗎?”
“boy-friend?”
湖紋納悶地重複並思索起來。
在她看來,這只是兩個她認識的英文單詞。
所以她的思考方向並不在於它們湊在一起有沒有其他意思,而是在想,聲波這個老到連年齡都記不清的傢伙,無論如何也算不上boy。
雖然他的臉……嗯……挺有欺騙性的。
“我想……應該是……老頭朋友吧。”
她不太確定地回答。但又想不出更符合的答案。
然後她就承包了一整天的笑點。
更可氣的是,直到最後也沒搞明白男朋友是什麼的鋼鎖,反而是笑得最大聲的。
……
之後的幾天,發生了一些有驚無險的小插曲。
像是“食鐵獸”暴牙吞掉了陸地橋的某個部件,導致他一打嗝就瞬移;又像是翼碼釋放的病毒毒倒了黃藍紅三臺地面單位,他們發燒說的胡話還被湖紋全部錄了下來,以備“不時之需”。
她想起墨藍無人機信手開啟傳送門時的從容優雅。
而她至今不知道,他貪婪地將她的每一面都燒錄在記憶扇區,出於意願與興趣而非職業習慣。
和大家在一起的時候,哪怕有些小事讓湖紋聯想到那對父女,她也不會特別難過。
只有缺失了他溫暖深擁的萬籟俱寂的夜。
她孤獨寂寞地輾轉難眠,才是最難熬過的時間。
但她還好,真的還好。
比起像觀戲的啞巴那樣看著他與夥伴們交鋒,比起無法阻止他不計後果地毀滅地球。
罪人的身份與監禁,反而讓她覺得……可以安芯。
況且,她得到了他們不會被處決的保證。
接下來的時間,她能等,會等,也該等。
柱子papa離開時留下的話語耐人尋味。
“幫助你的隊友,同時也是在幫助他們。”
她從那雙深海般蔚藍深沉的光學鏡中,看到了除博愛寧和外的其他東西。
她知道自已不該這樣不敬地揣摩前領袖的想法,可她還是忍不住覺得:
那就像某種衍生於惻隱之芯的——有意偏頗。
那時,她還不明白自已的行為如何能幫助他們。
也不知道,是什麼讓永遠公正的擎天柱做出了這樣的提示。
……
鐵腕能成為百裡挑一的好警員,脫不開神探落鍛的賞識與栽培。
而今,這位以探案精準、身手矯健聞名警署界的迷你金剛,在細數過地球小隊各位成員的罪名後,將他們關押在了警用飛船的禁閉室中。
“……在我來之前,大黃蜂中尉的逮捕令就已經被撤除了。落鍛長官,請問是否哪裡搞錯了?”
被歸為幫兇的湖紋站在離子光束圍成的格柵後,以儘可能恭敬平穩的口吻詢問。
憋屈的是,她不得不在一個還沒她海拔高的迷你金剛面前,表現得比面對紅蜘蛛時還要慫。
因為這不僅關係到大家的安危。
這小個子還是鐵腕學姐最敬重的教官。
落鍛面容冷峻地仰頭看她。
身高差並沒有使他在這場牢內牢外的對視中處於劣勢。
倒是湖紋,在他嚴苛犀利的逼視下,哪怕問芯無愧也不由得癟了一瞬。
當然,全部掩在了純白覆面下。
“長官,無論最高議會怎麼說,我們絕不是罪犯。”鐵腕也按捺不住地開口。
她想不明白,昔日的神探為何會做出如此有失水準的判斷。
“我曾以為有一天,我會把我的警徽與衣缽都傳授給你。”
當落鍛看向鐵腕時,神情終於有了些微變化,可也只是從堅石般冷硬的縫隙中滲露出幾分失望。
“但當最高議會叫我將你投入監牢時,我沒有任何疑問。”他嚴肅補充。
這一句令禁閉室中的眾機快速交換了眼神。
“我就知道是他們讓你這麼做的!”鐵腕尤為激動,“你應該問他們啊,你就沒發現嗎!”
對方根本不願細聽她的辯駁,他嚴厲地強調:
“最高議會知道什麼是最好的。你就像彎曲的雨刮器,信口雌黃!”
“……這是你的聲音在說話,不是你的火種。”鐵腕失望地皺眉。
落鍛還想說什麼,卻聽到了飛船外傳來的異響。
他立即跟隨前來通報的警員跑向外面一探究竟。
是羅素與丹尼利用自動發球機引開了執法部門的“同僚們”。
在大家破解禁閉室密碼的間隙,湖紋向鐵腕提出了自已的想法,它恰巧與鐵腕的擔憂不謀而合。
那便是——落鍛包括下屬在內,全部遭受了最高議會的洗腦。
一番曲折後,鐵腕重啟了落鍛等人的中央處理器。
這些蠻不講理的執法人員才算恢復清醒。
穩妥起見,黑麵神為他們修改了處理器的頻率。
這樣一來,就不會再受塞伯坦訊號的影響。
“我們會繼續裝作自已一葉障目,看看他們究竟打著什麼鬼主意。一旦有發現就告訴你們。”
回到正常狀態的落鍛雖仍是不苟言笑的模樣,卻也比執意抓人時溫和多了。
地球小隊目送神探與他的屬下離開了地球。
而整件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