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萬人的體育館,想快速退場,是件難事,哪怕走VIP通道,簡之顏排在甬道里,被堵在出口處。

出口黑洞洞,人挨人、人擠人,烏泱泱地架勢,好像一張大嘴在吞人,簡之顏跟著隊伍往前挪。

而那裡,早有人等候,簡之顏認出了他,是陸寅的司機。

“簡小姐,從這裡退場,最少需要二十分鐘,您跟我來,我帶您走員工通道。”

周圍人聽到這話,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而簡之顏一臉的平淡。

“不用了,我不趕時間,在這裡排一會兒,沒關係的。”

話音未落,後面的人就在催促,簡之顏沒有辦法,被動地往前挪了五六米,不管司機還想爭取什麼,已經來不及了,她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只留下一道纖細的背影,沒入人潮,

司機搖搖頭,有些無奈,卻只能跟老闆如實覆命。

……

選秀結束後,是慶功宴。

陸寅的中駿影視,剛剛控股了主辦方公司,他作為新老闆,勢必要露個臉,哪怕他此刻被鬧得已經有些頭疼了,可還是不得不打起精神轉場。

體育館的貴賓停車場,司機早已等候,他先一步替老闆拉開門,陸寅揉了揉眉心,剛要邁步,就聽見身後一個嬌嬌怯怯的聲音,叫了聲,陸先生。

陸寅腳下一頓,扭頭去看,新科選秀冠軍,叫辛迪拉的小姑娘,竟然跟著下來了。

陸寅身邊的幾個導演和製片,交換了個笑容,各自站在一旁,不說話。

保鏢則站在一旁警戒中,小姑娘大著膽子,走過來,說。

“陸先生,外面都是粉絲,我一個人去慶功宴的酒店,有點困難,可不可以……”

“你沒有經紀人嗎?”

陸寅語氣很輕,可就是這一句,立刻把辛迪拉的經紀人,給拎了出來,她汗都下來了,走過來,忙不迭地說。

“我,我就是。”

陸寅垂眸,彎身上車的同時,說。

“慶功會之後,帶她回去,先教規矩,再排通告,不然領出去也是丟人。”

老闆的態度很隨意,但話卻夠狠,經紀人嚇得大氣不敢喘,連忙說,是。

嘭得一聲,銀頂邁巴赫的車門已經關上,司機小跑上車啟動。

辛迪拉望著緩緩駛出的車尾,抿緊嫣紅的唇。

旁邊的男人們,見慣聲色,各個不以為意,彼此打過招呼,登車前往下一站。

邁巴赫裡那位,把剛才那段小插曲,完全沒放在心上,一直看著車窗外,飛快略過的風景。

司機從後視鏡撇了老闆一眼,醞釀了一下,開口道,“剛才,在出口,我找到簡小姐了。”

陸寅目光沒變,也沒搭話。

但顯然,他在聽。

司機接著說,“我按您說的,說帶她走貴賓通道,但她絲毫不感興趣,排著隊,她就離開了……”

“我知道了。”

陸寅簡短回應,讓人看不出情緒。

司機也知道是自己辦事不利,訕訕住口,專心開車。

……

簡之顏從體育館,回到家,幾乎累癱。

進了屋,剛換好拖鞋,失聯多日的宋安歌,竟然打來影片電話,簡之顏又驚又喜,連大衣都來不及脫,趕緊接通。

“我的天,你去哪了,咱們都多久沒聯絡了,我還以為你變成失蹤人口了呢。”

宋安歌吸著濃重的鼻音,“別提了。”

“我先是去歐洲出差,剛回來沒幾天,又得了流感,打針掛水,折騰掉我半條命,今天是新年第一天,無論如何要拜個年,這才打給你。”

簡之顏一臉心疼,“怎麼樣,你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宋安歌:“我還好。你也注意點,全球大流感,小心它順著網線傳染給你。”

“好,我注意。”

能開玩笑,就說明病得不嚴重。

簡之顏走出螢幕,換好銀灰色睡裙,又走了回來,哪知道宋安歌還有心思吹流氓哨。

“哎呦,大冬天穿這麼性感,我都要流鼻血了,簡之顏,你現在有點浪耶。”

“神經。”簡之顏把同款罩衣,套在外面,一下遮住幼白的膀子,“我現在孤家寡人,也就浪給你看了。”

“嗯?!”宋安歌快速捕捉到重點,“你的老baby呢?上個月,你們不是還玩得很嗨嗎?”

簡之顏垂眸,笑了一下,“我們應該算是……結束了。”

“結束?!為什麼啊!”宋安歌一臉的不敢置信,“誰甩的誰?”

“應該說,我們達成了結束的共識。”簡之顏思考了一下:“在成年人的世界裡,退出彼此的生活,是不需要打招呼的,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

宋安歌:“那因為什麼呢?結束,總要有理由吧。”

“他給了我一個不大不小的恩惠,我因為一些原因,暫時轉贈給了別人,他覺得我不尊重他,大概就是這麼件事吧。”

宋安歌張了張嘴,如果不細看,還以為影片卡頓,實則是她被驚到。

“就為了這麼點事?”

“對於真情侶而言,這確實不叫事。”

“但凡兩個人有一絲絲的真感情,他就會願意聽一聽我的苦衷,而我,我也願意好好地哄他。”

“但是,”簡之顏聳聳肩,“沒有感情基礎的關係,本來就脆弱,只要有一點點不合適,就可以再也不聯絡。”

她一副看開地輕鬆語氣,說道:“算啦,反正我哥也不喜歡我和陸寅扯上關係,趁著沒人發現,我和他斷了也好,及時止損。”

宋安歌心疼姐妹,心疼了五秒,迅速振作。

“失去了我們顏顏小寶貝,是那個老男人的損失!”宋安歌還出主意,“等你婚禮的時候,你就給他發請帖,叫老男人好好嫉妒一下。”

“我們顏顏,能找到比他好一百倍的男人,不對,是比他有錢一百倍,比他帥一百倍,兩個人去廁所小便,最好還能遇上,到時候,脫了褲子,比他大……”

簡之顏:“……那個一百倍,就太可怕了吧。”

“那就一倍!”

“……”

簡之顏扶額,“那也很可怕。”

影片那頭爆發出鴨子般的笑聲,嘎嘎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