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緩緩拉起,等待飛行平穩,空乘小姐過來開始發餐,簡之顏他們坐得經濟艙,位置偏後,等到發到他們的時候,可選的餐食已經沒有了。
只剩意麵。
張弛坐在旁邊,揭開蓋子一看,白花花,黏糊糊,他難受得齜牙咧嘴。
簡之顏翻出小桌板,以為等著自己的也是同樣一份噁心套餐,哪知道空乘小姐忽然想起什麼,問。
“你好,小姐,這裡還剩一份頭等艙的餐食,請問你要麼?”
簡之顏愣了一下,就好像別人問她,天上掉餡餅,你吃不吃一樣。
她點點頭。
截然不同的食物包裝,緩緩降落,連張弛都羨慕簡之顏的好運氣。
他還問空乘小姐,“我怎麼沒有?”
空乘小姐熟練微笑,“只剩這一份了,我也是剛剛想起來,不好意思。”
張弛咂咂嘴。
簡之顏笑了一下,把過分豐富的水果盒,分了張弛一半,然後開啟主菜,是一份煙燻三文魚沙拉,清清爽爽,又不失風味。
簡之顏吃得很順口。
用餐接近尾聲時,簡之顏無意撇見點心盒子下面有張紙條,心裡就像吹進一股晨風,忽然透徹了。
她叉著水果,慢慢送入口中,盯著看了好久,等空乘來收餐盤,簡之顏趁著張弛沒注意,把紙條抽了出來。
過了一會兒,她藉口去衛生間,把門一鎖,然後拿出來看。
紙條上的字,鋒利遒勁,一看就知道是誰寫的——
落地之後,我要轉機飛法蘭克福,你去停車場找我的司機,他送你回家,乖乖等我出差回來,咱們再好好研究一下道歉的內容。
簡之顏抿唇,陸寅所謂道歉,一定是加了引號的那種。
可就是這種介於變態和情趣之間的引逗,讓她一時有些心癢,甚至都有點討厭法蘭克福這個地方了。
不過,昨天的不愉快,總算過去了,不是嗎。
至少簡之顏覺得有些輕鬆了,她不用揹著不懂事的罪名,然後自己在那胡思亂想了,情緒內耗,當真傷不起。
她上了個衛生間,把紙條扔進去,看著它被水沖走,不留一點痕跡,這才放心。
簡之顏洗了手,轉身拉開門,剛要走出去,哪知道,迎面一個高大的黑影罩下來,然後她就被一股力量,又推回了衛生間。
她抬頭,吃驚之下,看清來人,就被氣笑了。
“你不會是故意來廁所堵我的吧?”
陸寅莞爾。
當然是,頭等艙又不是沒廁所,要不然他來經濟艙幹什麼。
他把廁所門重新鎖上,表情說明了一切,
“你,你,你不會……”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裡的空間本來就小,容納一人都費勁,突然擠進高大的陸寅,簡之顏幾乎坐在了洗手檯上,後背貼在鏡子上。
陸寅洗了手,抽了張紙慢慢擦拭,不放過指尖的任何一個細節。
那態度,像做手術的外科醫生一樣嚴謹,不發一言,帶著她一起感受。
這是三萬英尺的高空,外面還有幾百名的同行旅客,這無疑放大了手指被裹襲的感受,與此同時,簡之顏最不願意見到的事,發生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
有旅客抱怨,裡面的人進去多久了,怎麼還不出來,然後,她找來了空姐。
隔著一道門,明知道空姐手裡有鑰匙,這一刻的簡之顏,陷入了巨大的驚恐中,她的表情、她的身體也是這樣告訴陸寅的,她緊張地如一張滿弓,稚嫩身體卻可以射殺百步之外,這樣的觸感,不禁讓陸寅發出由衷地嘆息。
如果不是手,而換做是他本人,不知道滋味該如何致命。
叩叩!
“打擾一下,請問裡面有人嗎?”
在強制開門前,空姐例行詢問,裡面是否有人。
簡之顏一陣暈眩,下意識低頭,想要去抓陸寅的胳膊,試圖阻止,哪知道陸寅壞到骨子裡,突然發力。
簡之顏對上男人異常明亮的眸子,有種無辜的詫異,彷彿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對待自己。
而陸寅,顯然還有更大的樂趣,他教她。
“說話,不然,人家就進來了。”
簡之顏的震驚,逐漸擴大,她用打結的口舌,還問,“說什麼?”
“說有人。”陸寅在笑。
簡之顏本能搖頭,“不。”
“你好?請問裡面有人嗎?”空姐第二遍催促,這時已經聽見鑰匙磕碰聲。
簡之顏躥起一陣極度的緊張感,而同時,陸寅的拇指,用力按下。
“Occupied!”
不知道來自哪一種壓力,是門外,抑或是陸寅,簡之顏喊了出來,聲音曲折,似乎都出了夾子音。
用盡最後一絲理智的簡之顏,終於因為精神散盡,伏在陸寅肩膀上。
陸寅也沒想到,簡之顏會這麼快,見她身體抖得厲害,他還用另一手,輕撫她的後背。
“聽,她們不是走了嗎?”
外面的人,好像放棄了,因為空姐說了句,抱歉,然後門口很快就安靜了。
警報似乎解除了。
而簡之顏也用最快的速度,從迷惘迴歸理智,整理好衣裙,埋怨陸寅。
“如果真的被撞上怎麼辦?丟臉的反正是我,不是你。”
陸寅一笑,“如果不是這麼險,也不好玩,不是嗎。”
強盜邏輯。
簡之顏不與他辯,看著陸寅側身洗手。
剛剛作惡的那一雙,被水沖刷的手背,青筋脈絡異常清晰,手指修長,雖有參差,但C位中指,格外搶眼,簡之顏不禁紅了耳朵。
她心理素質再好,也畢竟是小女孩,比不上老男人的沒羞沒臊。
可他的出現,只是為她服務了一回,完全沒有自取的意思。
這就奇怪了。
簡之顏不解,“你來堵我,就是為了這個?”
“算是吧。”陸寅並不迴避,“臨時有急事,要出差幾天,我不想讓你覺得自己被冷落,或者又覺得我們在冷戰,所以,過來和你說一聲。”
說一聲?
說一聲搞出這麼大動靜?
簡之顏嬌氣地挑挑眉:“哦,聽你的意思,今天你是來哄我的?”
“我一直都在哄你,不止今天。”
陸寅糾結她,語氣有些無奈,但眼睛裡的寵愛不騙人。
簡之顏控制不住地嘴角向上。
陸寅點點簡之顏的小鼻頭,態度終於正經起來。
“飛藍的事,以後不許動不動說不幹。”
“嗯。”
陸寅:“那昨天的事,翻篇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