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尋常工作日,簡之顏處理了一上午公文。

等到中午,才喘上一口氣,給自己制了杯咖啡。

簡之顏捧著馬克杯,站在茶水間的視窗,向外眺,空洞的目光,暴露了她極度缺覺的事實。

明明昨晚一點就能從酒店出來了,千不該萬不該,臨走時,她又去獻吻,獻著獻著,差點沒把自己又陷進去。

兩人莫名其妙地冷淡,又可以莫名其妙的熱烈,前者因為不熟,後者則是因為,性這事上,他們又過於合拍了。

磨磨蹭蹭一個小時,簡之顏到家,都快凌晨三點。

她睡到早上七點多,洗漱、化妝、出門,一路跟鬼魂一樣,飄著就來了。

下午還不知道怎麼熬過去呢,簡之顏輕嘆,一轉身,茶水間外忽然湧進來好幾個人。

有法務部的,也有市場部的,張經理剛和簡之顏建立了戰鬥友誼,率先打了個招呼。

“簡律,下午我們去醫院看範主任,你去不去?”

簡之顏被陸寅纏得狠了,差點忘了這事,範律師還在醫院裡躺著,這會兒也不知道怎麼樣了,於情於理,自己都該去看看的。

於是,簡之顏不假思索答應下來。

“大家一起去嗎?幾點走,帶我一個。”

法務部的幾個人沒意見,只有萍萍、Kris還有付正維,臉色不太自然。

張經理滿口答應,“就一會兒,吃完午飯,咱們一塊兒出發。”

吃完午飯,簡之顏收拾好皮包,在座位上等著,左等右等,也不見其他同事過來叫她一塊兒出發。

可座位已經空了大半。

簡之顏吃不準,同事們是不是已經走了,於是決定不再等,自己起身,下樓取車。

醫院的地址和病房,張經理告訴過她,簡之顏設好導航,一路開過去,中途遇見花店,她買了一束金黃燦爛的向日葵帶過去。

單人間的病房門,一推開,裡面熱鬧極了。

法務部的人原來早就到了,大家看見簡之顏,忽然安靜。

還是張經理喊了一嗓子,說,“簡律,我都讓付正維去叫你了,你怎麼還是來晚了,嫂子包的餃子可香了,你沒吃著,就問你後悔不後悔吧。”

付正維的目光,明顯閃躲了一下。

簡之顏連看都沒看一眼,靦腆笑笑,走過去,放下花束。

“範老師,您好點了嗎?”

範律師坐在病床上,氣色十分紅潤,“之顏啊,你有心了,快坐快坐。”

範律師發話,張經理把唯一的椅子,推給簡之顏,一番推讓,她還是坐了下來。

“醫生怎麼說。”

範律師:“情緒激動導致的心梗,老毛病了,吃了藥,其實就沒事了,非要來一趟醫院,檢查全部做下來,這不,還和以前一樣,沒大事。”

張經理:“怎麼叫沒大事,人家醫生說了,讓你好好保養,不要太拼,你呀,一聽說飛藍專案,可能流標,心臟病都犯了,你說你是不是太拼了。”

“唉,不拼不行啊……”範律師衝簡之顏笑笑,完全是交過底的默契,而且,後續的事,他也聽說了。

“之顏,這回多虧了你。要不是你說服了陸先生,這個專案就飛了。”

法務部的其他人,還矇在鼓裡,以為中標,不過是意料中的事,並不清楚其中曲折,此刻,聽範律師言辭感激,還是對著資歷淺薄的簡之顏,大家紛紛露出狐疑和驚訝的表情。

簡之顏卻全程淡淡,“陸先生也是看我哥的面子,跟我關係不大。”

張經理:“就算是有人脈,也要有會用人脈的人啊,也就是你,簡律,敢用簡先生這張底牌,直接跟陸先生對話……”

他喟嘆,“身份這種東西,有時候,還真挺難逾越的。”

簡之顏含蓄地笑笑。

正好,範太太從外面進來,手裡還拎了一袋子水果,看見屋裡多了個漂亮小姐,她以目光詢問。

範律師:“簡之顏,簡律師,我跟你提過的。”

範太太一臉恍然大悟,神情立刻變了,充滿感激地上前握住簡之顏的手。

“簡小姐,真要謝謝你,要不是你幫老範吃上藥,我都不敢想後果……”範太太一時傷感,險些掉下眼淚。

範律師也被弄得有些低落,可還是斥她,不要再說了。

簡之顏起身,也安慰範太太。

大家跟著一陣唏噓,同時看簡之顏的目光,悄悄發生了變化,只有萍萍和Kris,交換了眼神,露出不屑。

探病時間很快結束,同事們陸續離開,範律師把簡之顏單獨留下。

“在我住院前,簡先生有筆個人投資的合同,壓在我這裡了,今天他打電話來,叫我把合同轉給你,讓你來處理。”

簡之顏沒聽哥哥說過,問,那我要怎麼做呢。

範律師:“乙方是一家小公司,簡先生以個人名義出資,錢不多,也不用走公司流程,所以,你在我的版本上,細化一下,就可以去總裁辦用印了。”

簡之顏說,好。

她和範律師夫婦道別,走出病房門。

離開前,她不禁回頭,冬日暖陽裡,範太太坐在病床邊,給範律師削蘋果,再普通不過的畫面,卻飽含這一家人的攜手扶持的深刻感情。

丈夫有擔當,妻子充滿柔情,他們還有一個令人驕傲的孩子……想到這裡,簡之顏眼眶有些酸,又有些說不出的羨慕。

……

晚間,簡之顏收到範律師的郵件,他把合同轉了過來。

“寶生商貿……”

簡之顏把檔案瀏覽了一下,因為第二天是週末,工作不急於處理,所以簡之顏沒有動手,只是看完存好,就關機去睡了。

她這一天都又困又累,明天還約了明奚華,急需補充睡眠,然而,頭剛捱上枕頭,簡之顏忽然想起一件事。

陸寅好像一天都沒有動靜了,沒有簡訊,沒有電話。

簡之顏翻了個身,看著床頭櫃上的手機,怔怔看了半分鐘,又覺得自己冒出這個想法有點可笑。

談戀愛都不一定要天天聯絡,何況他們又不是談戀愛。

“神經!”

簡之顏拍拍自己的小腦袋,翻身睡去。